厦门码头风急,咸涩气流扑在脸上,带着几分海腥气。甄红玉立在岸边,指尖攥着林砚递来的素帕,帕角绣着浅淡的海棠,是他连夜绣就的。
林砚站在她身侧,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掌心覆在她的手背,温热的触感漫过指尖。“路上小心,莫要勉强自己,若有异动,即刻传讯于我。”
甄红玉抬眼望他,眼底藏着未说尽的牵挂,轻轻点头,指尖反握他的手,力道轻柔却坚定。“你保重,守好自己,也帮我照看好各位姐姐。”
史枕霞等人站在不远处,没有上前打扰,邢翠烟握着绣绷,指尖微微收紧,楚湘灵捧着诗集,眼底满是担忧,薛芜蘅与柳尔琅并肩而立,神色皆是凝重。
甄红玉松开林砚的手,后退半步,抬手理了理衣袂,指尖凝出一缕莹白灵气,周身泛起淡淡的光晕。“我去了。”话音落,身影便化作一道白光,掠过海面,朝着金陵方向疾驰。
林砚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掌心还残留着她的温度,素帕在风中轻轻晃动,海棠纹样在晨光里,显得愈发清晰。
灵气裹挟着甄红玉,掠过山川河流,金陵城的轮廓渐渐清晰,熟悉的青砖黛瓦,萦绕着淡淡的玉气,只是那玉气里,掺着几分刺鼻的阴邪。
她心头一紧,加快速度,落在古宅朱门之外,抬眼便见庭院上空黑气翻涌,白光紊乱,那黑气正疯狂吸食着古宅的玉气,发出细微的嘶鸣。
余孽果然卷土重来。甄红玉眉峰紧蹙,周身灵气骤然暴涨,素色衣袂在风里翻飞,指尖凝出一道莹白光束,朝着黑气狠狠挥去。
光束与黑气相撞,发出刺耳的声响,黑气被击中,消散了几分,却很快又凝聚在一起,化作几道模糊的身影,张牙舞爪地朝着她扑来。
她侧身避开,灵气再凝,指尖的白光愈发炽盛,一道道打在余孽身上,每一击都带着玉气的温润与力量,却也消耗着她体内的灵气。
连日奔波,加上此前传讯、坦白真相耗损的灵气,她的气息渐渐不稳,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渐渐苍白,指尖的白光也弱了几分。
一道黑气趁机绕到她身后,狠狠撞在她的肩头,甄红玉闷哼一声,身子踉跄着往前迈了两步,嘴角溢出一丝浅红,滴在青石板上。
就在余孽再次扑来之际,一道素色身影踏灵气而来,指尖凝出一缕清冷灵气,精准击中那道黑气,黑气瞬间消散在风里。
甄红玉转头,见妙玉立在廊下,素色僧衣纤尘不染,只是脸色依旧苍白,眼底带着几分疲惫,显然伤势尚未痊愈。“妙玉姐姐。”
妙玉轻轻颔首,目光落在庭院中的黑气上,眉峰微蹙:“余孽贼心不死,我感知到古宅玉气异动,便即刻赶来。你灵气耗损过甚,我来助你。”
话音落,妙玉抬手,指尖灵气流转,与甄红玉的玉气相融,一白一清两道灵气交织,化作一道屏障,将余孽牢牢困住。
余孽疯狂撞击屏障,发出沉闷的声响,黑气不断溢出,却始终无法冲破。甄红玉咬了咬牙,拼尽残余灵气,将自身玉气注入屏障,屏障愈发坚固。
妙玉也未曾停歇,清冷灵气源源不断地涌出,指尖的念珠泛着莹白微光,与玉气相互呼应,一点点侵蚀着黑气,让余孽渐渐虚弱。
僵持片刻,余孽的黑气越来越淡,发出凄厉的嘶鸣,最终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在夜色里,只留一丝淡淡的阴邪之气,萦绕在庭院角落。
危机暂解,两人同时松了口气,灵气散去,甄红玉身子一软,险些摔倒,妙玉快步上前,轻轻扶住她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关切:“你伤势不轻,先歇歇。”
甄红玉摇了摇头,扶着廊柱站稳,抬手擦去嘴角的浅红,目光望向庭院中紊乱的玉气,神色凝重:“古宅玉气受损,封印恐有异动,需尽快布下守护阵。”
她缓了缓气息,走到庭院中央,指尖在地面上轻轻点动,灵气顺着指尖落在青石板上,勾勒出细密的纹路,那纹路泛着莹白微光,渐渐形成一道守护阵。
妙玉站在一旁静静看着,指尖引动一缕灵气,轻轻落在阵纹上,助她稳固阵法。“此阵需注入玉气方能长久,你灵气耗损过甚,莫要勉强。”
甄红玉没有应声,指尖抚过贴身的雌玉,将体内残余的玉气,一点点注入阵纹之中。莹白的玉气顺着阵纹流转,守护阵愈发清晰,周身的玉气也渐渐平复。
阵法布成,她身子微微颤抖,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强撑着,走进古宅深处,细细查看每一处角落,试图寻找唤醒宝玉的线索。
古宅的陈设依旧简陋,断壁残垣间,还残留着怡红院的虚影痕迹,玉气萦绕,却始终没有异常。她指尖摩挲着墙角的雕花,心头满是疑惑。
余孽为何频频来袭,执着于吸食古宅玉气,又为何要寻找与玉有羁绊的侍者气息。她思来想去,始终没有头绪,更未曾将这古宅,与宝玉本体的封印联系在一起。
夜色渐深,庭院中的守护阵泛着柔和的白光,玉气渐渐温润平稳。甄红玉坐在廊下,望着天边的残月,指尖摩挲着雌玉,眼底满是迷茫与坚定,守着这古宅,也守着未醒的宝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