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你去哪里了?”小澈趴在孟乔肩膀上,闷声问道。
孟乔亲了亲他的小脸蛋,说:“妈妈有事出去,忘记跟你和陆叔叔说了。”
小澈抓紧了她的肩膀,就近看她。
“妈妈,陆叔叔已经是我的爸爸了。”
孟乔深呼吸,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宝宝,你很喜欢陆叔叔吗?”
“对啊。”
管家也说:“您不在,少爷虽然着急找您,但一直都细心照顾小少爷的。”
小澈说:“爸爸对我可好了。”
孟乔将他的小脸搂进怀里,心里五味杂陈。
孩子是纯粹的,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
程司白做的那些事,大概小澈永远也忘不了,就算告诉小澈,爸爸是失忆了,所以才对我们不好的,恐怕孩子也不会信。
更何况,解释又有什么用呢,她不能对不起陆阔。
“孟乔……”
刚走进客厅,陆阔的声音便从楼上传来。
母子俩一起仰头看去,小澈一看是陆阔,惊喜得大喊:“爸爸,你醒了?”
陆阔扯了下唇:“对,爸爸醒了。”
小澈说:“妈妈回来了!”
陆阔面露喜色,对孟乔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孟乔将小澈放下,说:“刚刚到,你呢,是不是刚醒,头上伤怎么样了?”
陆阔感受了下后脑勺的伤,不由得皱眉,说:“死不了。”
又是这句话。
他们似乎都很喜欢张口闭口都是死字,丝毫不在意,别人听了这个字是什么感受。
那道身影又钻进脑海,孟乔垂眸,不动声色将念头赶出去。
她牵着小澈上楼,对陆阔道:“你别在外面乱走动了,伤在头上都不是小事,快回去休息吧。”
陆阔看了她一眼,便知道她是想到程司白的伤了。
他没问这几天她和程司白的情况,只是说:“我伤得不重,检查已经都做过了,只不过是皮外伤,养几天就没事了。”
“你脸色很难看,别再胡说了。”
陆阔只能闭嘴。
回到卧室,房间里的一应摆设还是新婚的模样。
孟乔看着周围装饰,还有陆阔转身时欲言又止的小心神色,心里犹如打翻了五味瓶,其中愧疚之情如同苦瓜汁,瞬间压过所有味道。
“抱歉,我家里的事,连累你了。”陆阔忽然道。
孟乔听着熟悉的用词,更加愧疚。
她初见陆阔时,陆阔不可一世,哪里会是说“抱歉”的人,自从跟她在一起,几乎就挂在嘴边,没有停下过。
事实上,她跟陆阔之间,只有她对不起陆阔的,没有陆阔对不起她的。
“小澈,你去找管家爷爷,帮妈妈点一些吃的,好吗?”她弯腰跟小澈说。
小澈点点头,乖巧道:“妈妈,你想吃什么?”
“只要是小澈点的,妈妈都爱吃。”
“好!”
小家伙大声回应,噔噔噔跑下了楼。
屋内只剩下他们俩,陆阔看着孟乔,心里已经有所猜测。
孟乔却没立即开口,而是问他:“你把沈凌萱怎么样了?”
闻言,陆阔冷哼了声。
孟乔怕他真做出过度的事,便说:“她应该也已经吃了教训,我人也好好的,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我不会放了她,她敢毁了我的婚事,我就要她后悔一辈子!”
“陆阔。”孟乔打断他的话,“算了吧,得饶人处且饶人。更何况,她是你表姐,你们之前感情那么好,人总是会犯错的,别因为她一次的错,就抹掉你们之间所有的过往。”
陆阔定定地看着她,实话实说:“她毁掉的,不仅仅是我们的婚礼,还有可能是我们的未来。”
孟乔默住,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的话。
她当初对程司白心灰意冷,是因为程司白失忆,他们之间再也没有可能,可现在程司白恢复记忆了,她不得不承认,她的心不再平静。
沈凌萱鬼迷心窍的举动,的确把他们三个的人生方向重新转了个大弯子。
陆阔拉着孟乔在窗边坐下,然后在她面前单膝蹲下。
孟乔想要拉住他,他却直直地看着她,问:“你到他身边这几天,发生了什么?”
“其实没发生什么。”孟乔鬼使神差,一字一句全说出来,声音讷讷,“我睡了两天,醒来之后,他妈妈就来岛上了,我们也没说几句话,他同意放我走,我就离开岛上了。”
陆阔扯了下唇:“乔乔,你的口吻听上去很失落。”
孟乔没有反驳,她现在心里的确空落落的。
陆阔闭了闭眼,说:“你看,就现在这个情况,你让我怎么做到对沈凌萱既往不咎?我恨不得掐死她!”
“别这样。”孟乔握住他的手,耐心劝解,“我没别的意思,只要你愿意,我们的婚礼可以继续。”
“你心里惦记着他,就算我们继续婚礼,也没有任何意义了。”陆阔说。
孟乔咬了咬唇,看着他的眼,吐露实情:“他恢复记忆了。”
陆阔眸色顿了下,旋即脸色灰败下来。
“所以你后悔了,又想回到他身边了,是吗?”
“没有。”孟乔摇头,“我只是觉得自己很糟糕,一直犹豫不决,以致于谁在我身边,谁就会受伤。你本来应该享尽富贵,在家里好好儿的,因为我,跟家里闹了不愉快不说,还几次三番受伤受罪。”
“别说这种话,你明明知道,我不要听这些,你说这些话,不如告诉我,我跟他之间,你更喜欢我,更愿意留在我身边。”
孟乔张了张嘴,试图复述他的话,然而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
四目相对,陆阔无奈叹了口气。
“乔乔,我真得拿你没有任何办法了。”
孟乔垂眸。
陆阔看着她,问道:“他到底哪里好,这么久了,只要他回来,你就愿意回头,眼里再看不见任何人?”
孟乔红了眼眶,想起那年在出租屋里的日子。
“他其实哪里都不好,脾气大,臭讲究。”
“那你还喜欢他?”
孟乔声音哽咽,说:“但在我人生最绝望的时刻,也是他给了我温暖。陆阔,如果没有他,我或许早就六年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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