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清楚了?都是你,你又害他一次!”
孟乔被打得眼冒金星,跌坐在沙发上。
她不敢置信,前一秒还好好的人,说倒下就倒下了。
她心里一团乱,根本顾不上程夫人的火气,就连脸上的疼也不在意。
回过神,意识到程司白有危险,她仿佛提线木偶有了生气,匆匆从沙发上起身,跌跌撞撞往外走。
程夫人想拦住她,想到程司白在病危之际,仍然念叨她的名字,便知道她对程司白有多大影响,只能先让她跟上去。
不管怎样,程司白的命是最重要的。
两个女人都被吓得魂飞魄散,然而程司白却并不是很严重,没过多久,他就醒了。
医生说:“是劳累过度,加上情绪过载,程总,我再次提醒你,你虽然恢复得很好,但毕竟是伤在脑内,这种损伤是需要很久的时间来恢复的,你千万不能不爱惜身体,否则如果再出问题,就算是华佗再世,恐怕也救不了你。”
孟乔和程夫人先松了口气,接着又悬起了心。
程夫人上前,问医生:“那他现在具体什么情况?”
“没什么问题,好好休息就行,之前术后的恢复很不错,按照原计划,再有个一年半载,应该就和正常人差不多了。”
程夫人如同劫后余生,对医生千恩万谢,见孟乔站在门边不动,又气不打一处来。
当着程司白的面,她不忍心再跟孟乔吵,只能强压火气,先送医生出门。
程夫人和医生等人一走,程司白撑开眼,看向了不远处的孟乔。
她就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孩子,站在门边,手足无措地看向他,连走近查看都不敢。
程司白心疼得厉害,朝她的方向伸出手,哑声开口:“过来。”
孟乔看着那只手,只觉得他连抬起手都是费力的,她胸口仿佛堵了一口气,难受得厉害,停顿几秒后,便控制不住脚步,往他的方向去。
她在他身边坐下,握住了他的手。
“你感觉怎么样?”
程司白实话实说:“头有点晕,脑子里闪过很多事,感觉一下子有点塞不下。”
孟乔愣了下。
她眼里闪过微光,张了张嘴:“哪些事?”
“无花果。”
“什么?”
程司白艰难开口:“你从家里给我带的无花果。”
孟乔想起来了,那是他们还住在出租屋的事了。
她从家里背来的无花果,全都压烂了,但他还是吃光了。
程司白:“其实那果子很甜,但我当时嘴太笨了,总是说蠢话。”
说到这里,他似乎十分疲惫,只能闭上眼,然后抓住孟乔的手,犹如梦中呓语一般,喃喃道:“乔乔,原谅我。”
孟乔知道,他是真想起部分记忆了。
他的过去,回来了。
她的程司白,也回来了。
她眼眶发热,情绪难以控制,看着他许久,终于还是决定放纵自己,俯身靠近他,抱住了他,将脸贴在他的肩头。
程司白头晕脑胀得厉害,没想到她忽然抱住他,他心里欢喜,这才意识到,原来相爱时的他们,可以这么幸福。
他恨不得立刻记起所有事,默默颤抖着手,抱住她。
“乔乔,等我睡一会儿,我就把所有事情都想起来。”
孟乔正要点头,忽然不知为何,她敏锐地起身,紧紧盯着他。
“你要睡觉?”
“嗯……”
孟乔看他无意识地应了声,眼皮也渐渐闭上,心里忽然充满着恐惧。
她担心,他一睡不醒。
想到这儿,她后背出了一层薄汗,下意识要去叫医生,正要起来,却发现手被他紧紧抓住。
她盯着他的手,抚上他的脉搏,确定他的脉搏搏动有力,这才松了口气。
程司白这一觉睡了很久,直到天黑,也没有醒来的迹象。
孟乔独自下楼,打算做一点吃的,等他醒来可以吃。
正要出厨房,程夫人也走了下来。
狭路相逢,孟乔不想在这种时候,跟她发生冲突。
程夫人却忽然说:“陆家那个小子为了你,把他表姐给处置了,你知道吗?”
孟乔愣住:“沈凌萱?”
程夫人冷笑:“你记性倒是好。”
孟乔立刻问:“沈凌萱怎么了?”
程夫人道:“没人知道她怎么了,但所有人都知道,是陆阔干的,沈凌萱从昨天下午开始就失踪了。”
孟乔脑子里一片混乱,她对沈凌萱印象很好,最近几年里,她唯一交的女性朋友就是沈凌萱了。
怎么会……
她立刻要出去给陆阔打电话,程夫人却叫住了她。
“你到底要吊着司白到什么时候?”
孟乔忍无可忍,快速转身:“我没想吊着任何人!”
“你一边放不下陆家的,一边又不忍心离开司白,结果两个都不讨好!”
孟乔噎住。
程夫人指着楼上道:“司白就算有一千个一万个对不起你,他为了你,死了两次了,也算是能偿还了!你如果还有一点良心,就要么跟陆家的断干净,我看在小澈的份儿上,成全你跟司白。要么,你现在立刻上去,跟司白说清楚,永远别见他!”
孟乔嘴里已经干涸,她闭了闭眼,说:“陆阔那里我会去说,程司白现在这样,我不可能离开他。”
“你给我一句准话,到底要不要司白!”
“我要他平安!”
“你少给我打马虎眼!”程夫人气得更厉害,“你这么左右摇摆,司白就不可能会平安!他最近都是好好的,就因为你,他竟然莫名其妙又晕倒了!”
“我知道,是我的错。”
“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弥补?”
孟乔被逼得无路可走,她原地走了两步,崩溃道:“陆阔对我很好,我不能对不起他!”
“那司白呢?”
“我……”
“你要走就走吧。”楼上传来声音。
孟乔愣了下,程夫人也愣住。
两人同时看上去,程司白站在栏杆边,面无表情:“你如果要走,我明天一早,就安排你离开。这里距离陆阔的岛其实很近,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孟乔对上他麻木的眼,忽然觉得心被生生挖去了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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