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慧大师的出现,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岳,横亘在二皇子赵元启与萧离等人之间。他那深不可测的修为,以及那失传已久的“大慈悲度厄杖法”,让原本气势汹汹的二皇子一行人,如同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攻势不由得一滞。
二皇子赵元启脸色铁青,眼神阴鸷地盯着玄慧大师,心中又惊又怒。他没想到,少林寺竟然还藏着这样一位修为如此恐怖的老怪物!刚才那一杖,虽然没有直接伤到他,但那浩瀚磅礴的反震之力,已经让他气血翻腾,内息不稳。他毫不怀疑,若这老和尚全力出手,自己恐怕绝非其对手!
“老秃驴!你非要与本王作对吗?!” 赵元启咬牙切齿地道。
玄慧大师单手立于胸前,面色平静如水,声音不带丝毫波澜:“阿弥陀佛。老衲并非要与殿下作对,只是不忍见殿下在歧途上越走越远,最终万劫不复。殿下,放下屠刀,回头是岸。以殿下之才智,若能迷途知返,未尝不能成就一番功业。何苦非要执着于这虚无缥缈的三卷之力,自取灭亡?”
“虚无缥缈?” 赵元启闻言,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哈哈哈……虚无缥缈?老秃驴!你懂什么!?这三卷之中,蕴含着改天换地的力量!只要能掌控它,本王便能超越历代先祖,成为千古一帝!什么太子,什么规矩,统统都要被本王踩在脚下!你让本王放弃?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猛地止住笑声,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死死地盯着萧离:“小子!你别以为有这老秃驴护着你,本王就奈何不了你!三卷既然选择了你,那本王便先杀了你,再用你的精血祭炼三卷!一样可以掌控它们!鬼先生!布阵!”
随着赵元启一声令下,鬼先生和那两名黑衣高手,立刻身形闪动,占据了三个不同的方位,与赵元启本人形成了一个奇特的四角阵型。四人同时催动内力,一股阴冷、诡异、充满了血腥和死亡气息的力量,从他们身上弥漫开来,迅速在他们周围形成了一片灰色的雾气。雾气翻滚,隐隐有鬼哭狼嚎之声传出,仿佛打开了通往九幽地狱的大门!
“这是……‘四象血煞阵’?!” 玄慧大师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二殿下,你竟修炼了这等邪阵!此阵以自身精血为引,引动九幽煞气,虽然威力巨大,但也会极大损耗自身元气,甚至折损阳寿!你……你这是何苦!”
“何苦?哈哈!只要能达成目的,区区阳寿又算得了什么!” 赵元启的声音从那灰色雾气中传出,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老秃驴!受死吧!”
话音未落,那灰色雾气猛然膨胀开来,化作四条狰狞的灰色蛟龙,张牙舞爪地向着玄慧大师和萧离等人扑了过来!蛟龙所过之处,地面的青石板都被腐蚀出一道道焦黑的痕迹,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萧施主!退后!” 玄慧大师低喝一声,手中九环锡杖猛然一顿地面,一圈更加耀眼的金色佛光扩散开来,形成一个半球形的护罩,将萧离、沈夜、苏清雪以及玄慈方丈等人笼罩其中。
轰!轰!轰!轰!
四条灰色蛟龙狠狠地撞击在金色护罩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金色佛光剧烈地颤动起来,护罩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显然,这“四象血煞阵”的威力,远超玄慧大师的预料!
“大师!” 萧离见状,心急如焚。他知道,玄慧大师虽然修为高深,但毕竟年事已高,又独自面对二皇子和三大高手的围攻,恐怕支撑不了太久!
就在这时,萧离忽然感到,怀中的“天”字卷玉匣,以及苏清雪身上的“人”卷残片,还有那被沈夜收起的“地”卷石板,同时发出了剧烈的震动!一股强烈的、仿佛要破体而出的共鸣感,从三件奇物中传来!
紧接着,那三色光团(虽然在达摩洞坍塌时受到了一些影响,但并未完全消散)再次在萧离身前浮现出来,而且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都要活跃!光团之中,《天衍策》、《山河社稷图》、《众生相》的虚影,同时显现,并且开始以一种玄奥的轨迹,相互缠绕,相互融合!
“这是……三卷要彻底融合了!” 沈夜失声惊呼!
萧离也感受到了。他感到,自己体内的“镜心诀”内力,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不受控制地涌向那三色光团!同时,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着,向着那光团的核心沉入!
他没有抗拒,而是顺应着那股力量,将自己的心神,完全敞开了!
就在他的意识与那三色光团的核心接触的瞬间——
嗡——!
一股超越了语言描述的浩瀚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了萧离的脑海!他“看”到了天地的诞生与演化,“看”到了山河的变迁与沧海桑田,“看”到了人间的悲欢离合与王朝的更迭兴衰……无数的信息,无数的画面,无数的感悟,如同星河般在他意识中流淌,最终,汇聚成了一个无比清晰、无比深刻的“真理”!
那便是——“天地人”三卷,真正的终极奥秘!
它并非什么毁天灭地的武功,也并非什么操控人心的法术,更不是什么寻龙点穴的风水秘术。它的本质,是——和谐!
天道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地脉有恒,不为物喜,不以己悲。人道有情,有善恶,有爱憎,有离合。天、地、人三者,各行其道,却又相互影响,相互依存。只有当三者达到一种动态的平衡与和谐时,万物才能生长,社会才能安定,天下才能太平。
而三卷的真正作用,便是帮助有缘者,洞察这种平衡与和谐,并在失衡与混乱发生时,找到恢复平衡的方法。它不是用来征服和控制的工具,而是用来理解和守护的智慧!
这一刻,萧离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三卷会选择他,而不是野心勃勃的二皇子。因为,二皇子心中只有征服和控制的欲望,而没有守护与和谐的胸怀。
这一刻,他体内的“镜心诀”内力,与那三色光团彻底融合,然后,又如同百川归海般,回流到他的体内。他感到,自己的力量并没有得到爆炸性的增长,但自己的心境,却变得更加澄澈,更加通透。他对这个世界的理解,对武功的理解,对人生的理解,都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缓缓睁开眼睛,眼中没有了之前的锐利和锋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古井般深沉的平静与祥和。他看着那正在疯狂攻击金色护罩的四条灰色蛟龙,看着那隐藏在灰色雾气中的二皇子,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然后,他伸出了一只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炫目的光芒,他只是轻轻地,向前方虚按了一下。
随着他这一按,那原本狂暴无比的灰色蛟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温柔的大手抚过,竟如同冰雪消融般,无声无息地溃散了!那弥漫的灰色雾气,也仿佛遇到了克星,迅速地变淡,消散!
“噗!”“噗!”“噗!”“噗!”
阵法被破,二皇子、鬼先生以及那两名黑衣高手,同时如遭重击,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
“这……这怎么可能!?” 赵元启失声惊呼,他看着萧离,仿佛在看一个怪物!他无法理解,为什么萧离只是轻轻一按,就破除了他耗费心血布下的“四象血煞阵”!
萧离平静地看着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二殿下,三卷的真正力量,并非你所追求的那种毁灭与征服。它的力量,在于守护与和谐。你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
三卷融合,真谛显现。而这场浩劫的终点,似乎也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