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同志，是想来蹭饭？”
祁云澈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像是冬日里夹着冰渣子的寒风，直愣愣地刮了过去。
他的语气异常平静，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周若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她整个人直接懵在了原地，脑子里嗡嗡直响，一时间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听。
“啊？”
她张了张嘴，不可置信地看着祁云澈。
祁云澈居然用“蹭饭”这种市侩、甚至带着几分羞辱性质的词来形容她？
“这顿饭，是我特意请冉冉和秦晋吃的。”
祁云澈修长的手指轻轻扣了扣桌面，神色依旧冷淡，说出来的话却字字如刀。
“我并没有把别人也算在账单里的打算，所以，不方便给两位蹭饭。”
每一个字，都像是无形的巴掌，清脆地甩在周若琳的脸上。
他甚至连看都没再看她一眼，注意力重新放回到了秦冉冉的碗里，仿佛多说一个字都是在浪费生命。
周若琳一时间又是难堪又是委屈，整张脸腾地一下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在祁云澈眼里，居然成了一个跑来打秋风、蹭吃蹭喝的货色。
“你……我没这个意思！”
周若琳的声音都带上了颤音，尖锐得有些变调。
她死死咬着下唇，指着桌子上的菜，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周若琳缺你这一顿红烧肉吃吗，祁云澈，你少瞧不起人！”
一旁的岑欣欣此时只觉得丢脸丢到了姥姥家，整个人恨不得当场隐形。
她忍不住狠狠瞪了周若琳一眼，心想这人怕不是脑子缺根弦。
人家祁云澈那态度明显都写着“别来沾边”了，周若琳居然还能巴巴地贴上去，甚至主动要求一起吃。
这不是上赶着自取其辱是什么？
“不好意思啊，祁团长，秦营长，你们别误会。”
岑欣欣赶忙上前一步，一把死死拽住了周若琳的胳膊，脸上堆满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若琳的意思是，这到吃饭的点儿了，饭店里人多，要是不好找位置，大家拼个桌就行。”
“真的只是拼桌，各付各的，没别意思，千万别误会！”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暗中掐着周若琳，示意她闭嘴。
然而祁云澈却并没有给她们这个台阶。
他神色漠然地转过头，视线扫过大堂另一侧那几张明显空着的八仙桌。
“那边的空位挺多的。”
祁云澈收回视线，声音平铺直叙，不带一丝起伏。
“所以，不用拼桌。”
这话直接把岑欣欣最后的面子也撕得粉碎。
岑欣欣脸上的笑容也快要维持不住了，只觉得周围吃饭的食客都在偷偷打量着她们。
“成，那我们去那边坐。”
岑欣欣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脸上强撑着笑意道了个歉。
“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们慢慢吃。”
说完，她再也顾不得许多，使出了吃奶的劲儿，连拖带拽地硬把周若琳往另一边的空桌扯去。
周若琳虽然心有不甘，但到底也是要面子的，咬着牙任由岑欣欣扯着走。
直到在最角落的一张桌子旁坐下，周若琳才死死地捏紧了手中的手帕，两眼冒火。
隔着小半个大堂，她依然能看到那张桌子上温馨和乐的场景。
祁云澈正低声和秦冉冉说着什么，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温和。
“欣欣，你看到了没有？”
周若琳狠狠地戳着手里的筷子，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开口。
“你刚刚有没有觉得，祁云澈跟那个秦晋的妹妹，关系太不正常了？”
她越说越觉得心里酸得冒泡，甚至笃定这两个人之间绝对有见不得人的勾当。
岑欣欣倒了一杯白开水，沉默地喝了一口，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她突然觉得，眼前的闺蜜有些陌生，甚至有些不可理喻。
“若琳，就算他们关系不正常，那跟你有关系吗？”
岑欣欣放下茶杯，声音淡淡地反问了一句。
周若琳一听这话，整个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拔高了声音。
“怎么没关系了？关系大了去了！”
她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周围，又急忙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委屈与不甘。
“欣欣，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为了祁云澈，一直到现在都没有结婚！”
“跟我一般大的姑娘，孩子都满地跑了，我硬生生把自己拖到了这个岁数，我容易吗我？”
“我做这一切，不都是为了等他吗，他怎么能这么对我！”
泪水在周若琳的眼眶里打转，她觉得自己为了爱情付出了青春，祁云澈就应该对她负责。
看着周若琳这副理所当然的委屈模样，岑欣欣有些无语地抚了抚额。
她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若琳，你等等，人家祁云澈知道你一直在等他这件事吗？”
岑欣欣最终还是没忍住，有些好笑地戳破了她的幻想。
“而且说句不好听的，你一直没结婚，难道真的只是因为祁云澈吗？”
她看着周若琳那张略显僵硬的脸，把心里埋藏已久的话直接倒了出来。
“当初那些来家里说亲的，不是嫌弃人家职位不够高，就是嫌弃人家长得不够体面，要么就是觉得别人家境配不上你。”
“你一直不结婚，难道不是因为你自己要求太高，所以才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对象吗？”
岑欣欣撇了撇嘴，语气里多了几分理性与疏离。
她可不想陪着周若琳在这儿继续自我感动下去了。
周若琳听到这话，脸色顿时由青转白，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她猛地抬起头，红着眼睛死死盯着岑欣欣，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愤怒。
“岑欣欣，你今天到底吃错什么药了，怎么一字一句都在帮着外人说话？”
她尖锐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手心里的皮包带子里，语气也变得刻薄起来。
“你老实告诉我，你这么维护秦家，是不是看上秦晋那个傻大个了？”
岑欣欣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一愣，紧接着，一抹红晕瞬间从她的脖颈一路蔓延到了耳尖。
“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岑欣欣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急促地反驳，声音都高了几分。
“我跟秦晋总共也没见过几面，你别在这里败坏我的名声！”
周若琳看着她这副红了脸的局促模样，眼里闪过一丝轻蔑，冷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