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娇娇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原地直跺脚,眼眶里瞬间急出了眼泪。
突然,她脑子里灵光一闪,猛地拽住路过的一个大妈。
“大妈,求求您告诉我,这附近的街道办怎么走?”
大妈见她哭得梨花带雨,热心地给她指了条明路。
袁娇娇胡乱抹了一把脸,顺着大妈指的方向,一路狂奔到了街道办的大院里。
一进门,她就扑倒在办事窗口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同志……同志救命啊!我急着回乡下探亲,可我的介绍信刚才在家里生火做饭的时候,一不小心掉进灶坑里给烧毁了啊!”
负责登记的中年女干事被她这阵势吓了一跳,皱着眉头严肃地看着她。
“烧了?介绍信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随便乱放!烧了我们也没法随便给你补,得有原单位证明!”
袁娇娇用力掐了一把大腿,哭得更加凄惨了。
“同志,我真没骗您,那介绍信上的内容我都背得滚瓜烂熟!”
她红着眼睛,语速极快地将自己是从哪个公社哪个大队来的,来探什么亲,一字不差地背了一遍。
看着女干事依旧狐疑的眼神,袁娇娇咬了咬牙,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您想想,刚才是不是有军区部队的人来过你们这儿?我爸就是军官,那身份证明就是他们刚来开的!”
“我是真遇上急事要马上坐火车走,您行行好,通融通融吧!”
女干事一听这话,脑子里瞬间对上了号。
确实,几个小时前,军区那边确实来了几个穿着绿军装的同志,帮一个叫袁娇娇的女同志核实过身份档案。
再看看眼前这个小姑娘,哭得眼睛红肿,身上的确有一股还没散去的惊慌劲儿,看着也不像是坏分子。
“行了行了,别哭了,既然是部队家属,下次可得小心点!”
女干事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带红头印章的信纸,拿起钢笔刷刷刷地写了起来。
“啪”的一声,一枚鲜红的公章盖在了崭新的介绍信上。
袁娇娇颤抖着双手接过那张薄薄的纸,眼底的恐惧瞬间被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所取代。
她死死捏着那张救命的介绍信,转过身的瞬间,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阴毒的冷笑。
秦冉冉,你给我等着,只要我顺利回到牛头村,我妈刘玉珠有的是办法收拾你!
而在市一院的走廊这边,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检测室里的化验还在有条不紊地继续着。
抽了足足三大管血,加上这具身体原本就长期营养不良,秦冉冉只觉得一阵浓烈的倦意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她单薄的后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小脑袋就像是小鸡啄米一样,一点一点地打起了瞌睡。
走廊里偶尔吹过一阵穿堂风,惹得她长长的睫毛微微发颤。
一直紧紧盯着女儿的秦建国见状,只觉得心口像是被钝刀子狠狠拉了一道,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堂堂一个铁骨铮铮的军区首长,此刻动作却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秦建国小心翼翼地伸出粗糙的大手,轻轻捧住秦冉冉那小巧的脑袋,缓缓地将她揽了过来。
他压低了肩膀,让闺女能够安安稳稳地靠在自己宽厚结实的肩膀上。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秦冉冉短暂地清醒了一瞬。
她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水汪汪的眸子里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懵懂。
闻到身旁男人军装上那股让人安心的皂角味和冷硬的烟草气息,秦冉冉嘴角无意识地弯了弯。
她像是一只终于找到避风港的小猫,毛茸茸的脑袋在秦建国的肩窝里轻轻蹭了蹭,闭上眼睛继续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幕温馨得几乎要融化空气里的焦灼。
站在不远处的祁云澈深邃的目光紧紧锁在少女恬静的睡颜上。
看着她毫无防备地依偎在别人怀里,哪怕那是她的亲爹,祁云澈这心里竟也有些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丝酸溜溜的羡慕。
他不动声色地攥了攥拳头,甚至在心底隐秘地幻想着,如果此刻她靠的是自己的肩膀,那该有多好。
而坐在一旁的秦晋,此刻的心情简直复杂到了极点。
他看着父亲那副恨不得把秦冉冉捧在手心里疼的模样,再看看秦冉冉那张惨白却透着倔强的小脸。
秦晋只觉得喉咙里像是卡了一把带刺的沙子,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只要一想到自己之前为了袁娇娇那个冒牌货,不止一次地对着亲生妹妹冷嘲热讽,他真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找个墙缝钻进去。
“咔哒!”
就在这时,紧闭了一个多小时的检测室大门终于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陈院长和检验科的主任手里拿着一份新鲜出炉的报告,大步走了出来。
门开的瞬间,秦老爷子猛地拄着拐杖站了起来。
秦晋更是像弹簧一样从长椅上弹射起步,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
“陈院长,结果怎么样?”
秦老爷子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微微发着颤。
秦建国见状,也没敢大声喧哗,而是用粗糙的指腹轻轻拍了拍秦冉冉的脸颊。
“冉冉,醒醒,别睡了,结果出来了。”
秦冉冉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借着秦建国的手臂站直了身子,目光平静地看向对面的医生。
陈院长的脸上挂着如释重负的喜悦笑容,激动地将手里的报告递到了秦老爷子面前。
“恭喜首长!贺喜首长!”
“经过我们检验科最严密的HLA抗原位点比对,结果非常明确!”
检验科主任也推了推眼镜,用最专业的语气铿锵有力地宣布了最终定论。
“样本秦冉冉同志,与样本秦建国同志的HLA分型完全匹配!”
“从生物学和遗传学角度可以百分之百确认,秦冉冉同志就是秦建国同志的亲生女儿!”
这话一出,原本寂静的走廊里仿佛瞬间炸开了一记惊雷!
“好!好!好啊!”
秦老爷子顿时激动得老泪纵横,连声说了三个好字,抓着拐杖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我就知道!从看到这丫头的第一眼我就知道!”
“她这眉眼,这脾气,绝对是我们秦家的种,是我秦振华嫡亲的亲孙女啊!”
秦建国更是激动得双眼猩红,眼底泛起了可疑的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