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付樱刚吃完早餐，就接到范婉蓉的电话，让她有空回去一趟。
电话里，范婉蓉语调凝重，似乎发生了很大的事情。
付樱没敢耽搁，从餐厅走出来，正好看到周泊简从楼上下来。
四目相对，周泊简张开嘴想说什么，但被付樱抢先了。
“我要回趟沈家。”
周泊简闻言，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他没多言，也没给付樱选择的机会：“我送你。”
付樱没拒绝。
来到沈家公馆，范婉蓉和沈彦廷都在。
两人的脸色都很凝重。
整个家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安静。
付樱一踏进门，脚步便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客厅里，范婉蓉抬头看到她：“樱樱。”
付樱走上前，脱口而出问：“发生什么事了？”
范婉蓉张开嘴，又看到付樱身后的周泊简。
没等范婉蓉说什么，周泊简便开口，低声同付樱说：“我先出去打个电话，你们聊。”
付樱感觉家里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周泊简在，范婉蓉可能有所顾忌，便没阻止。
沈彦廷其实想说不用的，沈家的消息，周泊简知道得不会比他们慢。
但周泊简已经走出去。
他一走，范婉蓉便没有顾忌了。
“是沈在山，他有消息了。”
沈在山？
付樱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了，几乎快要忘记，世界上还有这个人的存在。
“他在哪？”
付樱下意识问。
范婉蓉和沈彦廷相看一眼：“他死了。”
付樱瞳孔蓦然瞠大。
沈彦廷说：“今早接到港岛警务处电话，说沈在山在国外死亡，应该是准备偷偷回国的途中，不小心出了意外。”
“他在国外动手伤了沈思均，听说沈思均到现在都没能出院，应该伤得挺重，沈在山在国外已经是通缉犯，如果被抓，他是要在国外坐牢再被遣送回来的。”
“但因为他意外死亡，国外警方联系沈思均和关慧敏母子，关慧敏不愿意处理他的后事，国外警方不得不通过他的信息，联系到这边。”
“我跟妈一早接到电话，那边转达过来的意思是，询问我们是否前往国外，把沈在山的遗体接回国。”
付樱没想到竟是这样。
这消息来得太突然，不过她也没有太多情绪起伏，毕竟沈在山这个生物学上的父亲，在她心里完全没有存在感和分量。
付樱仅花了不到两分钟，就接受了沈在山死亡的事实。
“那妈和大哥怎么打算？”
沈彦廷没多犹豫：“妈的意思是，让我去一趟，处理一下，我认同。”
付樱点头。
范婉蓉有范婉蓉的考量。
沈在山消失的这段时间，不是没有人旁敲侧击过他的消息，都被范婉蓉糊弄过去了。
再说，沈在山以前也没少跑国外陪关慧敏母子，圈子里都知道，他在国外还有一个家。
以前一年半载不着家，是家常便饭了。
更多人是比较同情范婉蓉。
范婉蓉没有将沈在山之前背地里想弄死她的事情说出去过，大家还以为，她还是那个忍气吞声的范婉蓉。
既然做戏，那就要做全套。
范婉蓉让沈彦廷出国处理沈在山的后事，可没打算让沈彦廷真的把他带回来。
到时候直接在国外把人火化了，找个大海把骨灰一撒，随便找个罐子带回来，说那是沈在山，又有谁会怀疑？
就算怀疑，那又怎么着。
已经死无对证了。
这些话，这些打算，范婉蓉没有隐瞒，也不怕说给付樱听。
付樱自然不会说范婉蓉的不是，除了认同，还是认同。
“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妈跟大哥尽管开口。”
“你有心就好。”
公司里的骨干股东都知道，沈在山为了外面那母子俩，不惜钻公司内部的空子，因此损害到他们的利益。
公司是最讲求利益的地方，沈在山损害到那些人的利益，那些人如今是不会顾及和沈在山之间那点清分的。
沈彦廷上位后再不似从前优柔寡断好说话，又有周泊简明里暗里帮忙，如今已经坐稳了位置，牢牢将话事权掌握在手里。
那些人最精了，沈彦廷能为公司，为他们带来利益，他们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所以现在就算沈在山在国外死亡的消息传出去，也不会动摇到沈彦廷的位置。
多数人大概只会在背地里嘲讽沈在山活该。
范婉蓉和沈彦廷再做做戏，得个贤妻孝子的名声，一举两得。
他们都已经打算好了，似乎把付樱叫回来，只是为了知会她一声。
付樱有点摸不着头脑。
范婉蓉笑了笑，透着些抱歉：“是不是耽误到你自己的事了？妈是想着这种事，也应该第一时间告诉你才对。”
付樱摇摇头，宽慰她：“没有，学校快要放假了，这些天没那么忙。”
范婉蓉半信半疑，很快又转移了话题：“事情也说完了，你要是不忙的话，要不要跟阿简留下来吃个午饭？”
付樱才想起周泊简，婉拒了范婉蓉的邀请：“下次吧，阿简公司还有事忙，我过些天要去秦城参加交流活动，也要回去做做准备。”
“你要去秦城？”
范婉蓉和沈彦廷异口同声。
付樱一顿：“是，去三五天就回。”
范婉蓉恍然，继而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付樱问起，她又摆摆手说没什么。
其实范婉蓉是担心，付樱去到秦城，会再碰见秦芳。
她担心付樱又被欺负。
不过到底没有将这个顾虑说出口。
付樱从沈家公馆出来，周泊简已经在车上等了有一会。
她一上车，就主动同周泊简说起，范婉蓉留两人吃午饭的事。
周泊简挑眉：“你怎么说？留吗？”
他说这话的语气和架势，似乎只要付樱点头说留，他现在就能放下手头的事，跟付樱留下来吃饭。
付樱没逗他，摇摇头：“不留了，你还有工作要忙。”
“工作没你重要。”
周泊简张嘴就来。
付樱已经尽力让自己免疫了，可每次听到，还是感觉头皮发麻。
周泊简看着她：“你这是......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