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想，她就这么问了。
付建坤一时无言以对。
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这个你不用操心，我跟你妈......我跟小言妈妈会办妥的。”
但要怎么办妥，他没有细说。
不过按照付樱对秦芳的了解，大概率她会通过道德绑架沈幼宜等等方法，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这是她们夫妻一贯的行事风格了。
付樱隐约记得，早年付建坤和秦芳还是很恩爱的，他们两个不是始于相亲才结婚，而是自由恋爱。
很多事情通常是秦芳在前面打头阵，付建坤要么默认，要么本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态度，就此揭过。
当初付老太太过世，秦芳隐瞒付樱，他也没有想着要告诉付樱。
兴许是觉得不好打秦芳的脸，又兴许是压根没有在意。
事发后他也只是轻飘飘地安抚付樱一句：“你在学校，你妈也是不想打扰你学习。”
起初付樱连他也一起痛恨了，她觉得付建坤这种没有作为的样子，比有作为还可憎。
后来随着秦芳日渐强势，兴许是被秦芳各种骚操作磨腻了，付建坤和秦芳之间的感情也不似从前了。
到现在付樱看着他们两个，再也恨不起来。
听他这么说，付樱什么都没回应，只是轻飘飘笑了一下，然后迈步离开。
如果是沈幼宜主动来找她，自己主动提出交换，付樱兴许会心软点头。
但在沈幼宜不知情，又或者说知情却不愿意的情况下，她和付建坤夫妻俩达成这样的共识，她和他们两个又有什么区别？
付樱的离开像是一种无声的拒绝。
付建坤望着她决绝的背影，忍不住开声，试图通过打感情牌的方式，让她心软。
“樱樱，看在我们至少有过二十几年亲情的份上，看在小言到现在还把你当亲姐姐的份上，我请你救救小言好不好？！”
付樱脚步顿了一秒。
但也仅仅只是一秒，没过多停留。
付建坤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走了，眼底仅存的一丝希望，一下子黯淡下来。
两人前后脚回到付言病房门口，许是因为身体情况急转直下，付言如今每天大部分的时间都昏昏欲睡的，这会还在睡觉。
付樱回到病房没多久，周泊简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她到外面去接，留下付建坤和崔静在病房。
“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来？是不是那边有什么情况？”
“不是。”周泊简声音低沉温和，“有件事情想和你说。”
“什么？”
“周家有个旁支亲戚在秦城解放军总院，那里提供专业的血液病治疗，听说近期和秦城血液研究所的专家也有合作项目，关于研发白血病治疗的药物。”
“我托人联系了一下，要不要让付言去试试？”
付樱听了有些意外，她没有和周泊简聊过相关话题，但没想到周泊简会放在心上，还帮付言联系专家。
她还没有回答，周泊简又补了一句：“但目前项目还在攻克阶段，就算成功，距离面世大概率也没那么快，要做好各种心理准备。”
“你可能不方便做决定，可以和付言，以及你养父母那边聊聊，问一下他们的意见再答复我也不迟。”
这些周泊简都为付樱考虑到了。
付樱心里感激，对周泊简的好意，没有回绝。
“好，我和他们说说，再给你答复。”
周泊简嗯了一声。
付樱想了想：“谢谢你。”
虽然这么说很见外，但付樱还是想要跟他道谢。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
周泊简没说话。
其实他不是什么大善人，没有随时大发善心救人的习惯。
这么做只是因为希望付言的情况能够尽快控制住，付樱能够尽快回港。
仅此而已。
可是付樱并不知道。
她以为周泊简不回应，是觉得她见外。
她记得的，他说过不喜欢她总是抱歉或道谢。
付樱正要说什么来找补，忽然在听筒里听到了极细微的声响，便改口好奇问：“你出门了？”
周泊简终于肯给回应：“准备去医院见见沈幼宜。”
付樱恍然，告诉他：“我养母昨晚连夜去港岛了。”
“有听说。”
付樱听到这话，挑了一下眉。
看样子，周泊简在港岛果真手眼通天。
周泊简以为她担心秦芳给他找麻烦，安抚道：“不用担心，这边的事情我会妥善处理。”
付樱一点也不担心。
周泊简的厉害之处，比她想象中的多太多了。
挂了电话，付樱回到病房。
付言还没醒，付建坤坐在病床前，一辈子挺直的腰杆，好似一下之间弯了下去。
付樱看见这一幕，心里滋味是复杂的。
她没有办法通过付建坤所希望的那种方式去救付言一命，但她选择把周泊简的话转达给付建坤听。
付建坤听完，凌厉中微微带着浑浊的双眸一下燃起了希望。
然而转瞬，又暗淡下来。
他有些犹豫：“能有把握吗？”
“不一定，但至少有一线希望。”
付樱将周泊简的话转达出来。
“所以要你们二位考虑好。”
这个机会难得，周泊简所说的项目合作双方，是秦城乃至全国血液病治疗的权威之二。
付建坤亦清楚其中的含量，只是他还是不敢轻易下决定。
付建坤想了又想：“我需要点时间。”
付樱表示理解。
话音落下，病床上的人忽然发出声音：“我愿意。”
病房内三人一下子都看过去，才发现不知何时付言已经醒了，甚至刚刚付樱和付建坤说话的内容，他似乎也都听到了，此刻正期期艾艾地看着两人。
付建坤脸色微变，他忙安抚：“小言，这是大事，我们再考虑一下。”
付言虚弱地摇摇头：“没必要考虑，反正都是死马当活马医。”
付建坤不赞同这话。
付樱也不赞同：“小言，不许这样说。”
付言没反驳，嘴角弧度更大了点：“姐，你就当我是为了活下去吧，我愿意试试。”
可谁不明白，他毫不犹豫的同意，大概率只是不希望付樱为了他，在原谅与不原谅沈幼宜之间为难。
付樱沉默良久。
付建坤亦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