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马其顿王国,已经没有同龄人能在摔跤上战胜我,也没有人能在学识上超越我,包括赫菲斯提翁!”
赫菲斯提翁脸上仍挂着温和的笑,只是默默撇了一下嘴。
腓力王以最高的要求鞭挞着年轻的王太子,而亚历山大却没有在这过分严苛的期待之中痛苦沉沦,因为他本就拥有着足够的卓越。
在奉行小国寡民的民主制城邦制度的亚里士多德的观念里,只有一种情况下君主制是正确的。
即君王足够卓越超群,甚至于能超过其他公民的总和时。
在这样的先决条件下,他愿意承担教养年轻的马其顿王太子亚历山大,已经某种程度上足够证明了亚历山大超群绝伦的天赋和能力。
“好吧。”
嬴政打量了他几眼,点了点头,算作认可。
但很快又话音一转,淡淡道。
“作为一个年轻的储君,你足够优秀,可我当下给予你一种设想。”
亚历山大疑惑的抬头。
嬴政说,“假如你的父王突然暴毙,需要你立刻担起这个国家的重担。”
亚历山大脸色微变。
嬴政接着道。
“你的父亲脾性暴躁,对下属缺乏尊重,对他心怀不满的人不在少数,战争会暂时按捺这份不满,你的母亲脾性虽诡,却对王位并非毫无觊觎之心,当她有朝一日露出尖牙,你会帮助她将毒牙刺进你亲生父亲的咽喉么?”
赫菲斯提翁愕然,慌乱的四处看了几眼,匆匆跑去将门窗紧紧遮掩。
而亚历山大已然呼吸急促,眼睛微微泛红。
“不!!”
他短促的打断了嬴政,摇头抗拒。
嬴政道。
“亚历山大。”
他再次念出他的名字,漆黑深邃的眸望住他。
“不要在你羽翼未丰之时就急于骄傲。”
亚历山大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并不是骄傲,可却不知从何而起,只得哑然失落的垂头丧气。
他又觉羞惭,已然忘了自己来时目的,掩面跑了出去。
赫菲斯提翁看看亚历山大的背影,又看看嬴政平静无波的面容,抿了抿唇。
“您为何要提出这样的设想呢?”
嬴政执起一旁的羊皮纸卷,淡淡道。
“无需多虑,至少五年之内,这份设想只是设想。”
“那五年之后呢?”
他忍不住脱口而出,却又为其中之意怔然震恍。
嬴政却并不再回答他,只是垂下了视线,安静的开始翻阅手中书卷,做无声送客姿态。
赫菲斯提翁待了一会儿,终也神思恍惚的离开了。
……
嬴政在马其顿王国是一个过分神秘的人。
他深居简出,很少在王都见到他的身影。
但据说他是王宫藏书阁的常客。
因为腓力王和王后奥林匹娅斯的不管不问,以及年轻的王太子亚历山大的纵容,没有人会去阻拦他不算出格的行为。
嬴政执起了一卷莎草纸手稿,指尖停在封面上《雅典政治》几个字上。
“人们总是在看到这一排藏书时,先执起更有趣也更吸引人注意的自然哲学与科学上,譬如《物理学》《天象学》,或是这本《动物志》。”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语气中似乎带着些许兴味。
嬴政回头,和一个胡子花白的矍铄老者对上了视线。
享誉古希腊的哲学家,现任亚历山大的授课老师,亚里士多德。
“听说是因为你才让亚历山大最近学习格外刻苦,甚至忘记了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