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中午。
孟昭在食堂里找了一圈,也没看到商鹤京的身影。
难不成是不来食堂吃午饭了?
她快速把餐盘里的饭扒拉完,趁着午休跑到了商鹤京的班级门口。
最后一排那个位置是空的。
连书本都没有。
嗯?
他今天没来学校吗?
孟昭在门口探头探脑的,有人喊了一句:“傅西洲,你的跟班来了!”
傅西洲眼神一亮,抬头看过来时,眼底闪过一抹得意。
果然,这丫头还是忍不住了。
看那紧张又着急,还有几分茫然和无所适从的小眼神,怕是回去翻来覆去想了一晚上吧?
傅西洲靠在椅子上,满足的闭上眼睛。
他才不要这么快理她。
除非她能坚持三天。
那个时候,他就大发慈悲给她一个认错道歉的机会,以后还能继续让她坐自家的豪车上下学。
孟昭在门口张望许久,正要离开,看到一个女生要进教室。
她赶忙拉住对方:“学姐,你们班的商鹤京今天没来吗?”
女生说:“没来,他请假了。”
“啊?为什么啊?”
“生病了吧?我也不清楚。”
“哦……这样,谢谢啊。”
孟昭回到教室,心情有点低落。
虽然知道商鹤京定会平平安安,未来还要跟她结婚生子,但想到那消瘦的小男孩突然病了,仍不免心疼。
程嘉悦问:“孟昭,你今天怎么不高兴了?”
孟昭叹了口气,说:“我朋友生病了。”
程嘉悦睁着黑溜溜的大眼睛,说:“那你可以给他买小蛋糕吃啊!我每次生病,我妈妈都给我买小蛋糕,我很快就好了!”
孟昭心说你妈妈该不会是把药藏在蛋糕里给你吃了吧?
不过程嘉悦说的也有道理。
她还没给商鹤京买过小蛋糕呢!
说起来,以前过的乱七八糟,后来忙的脱不开身,她和商鹤京实在没有太多平淡温馨的相处时间。
可爱情就是在这乱七八糟的时光里越来越浓,越来越紧密。
孟昭数着时间,好不容易挨到了放学,立刻飞奔出学校。
傅西洲坐在车里,看到孟昭焦急的身影,心里憋了多日的气终于顺了不少。
“开车。”
“少爷,不等孟小姐吗?”
“今天不等,再晾她几天,否则她不长记性。”
司机无奈的摇摇头,小少爷这报复心也太重了。
孟小姐也没做错什么事吧?
汽车启动,傅西洲从后视镜看着孟昭飞奔的身影,好像恨不得追上他的汽车似的,得意的勾了勾唇。
小丫头,叫你跟我犟!
……
孟昭吭哧吭哧跑到公交站,赶上了最近的公交车,先去了一趟画画兴趣班。
她从电梯跑出来,前台的老师看到她,笑着问:“是来上课的吗?”
孟昭摇摇头:“不是不是,我是来替我朋友交学费的!”
她从兜里摸出现金,数了一千八递过去:“三个月的。”
老师愣了一下,头一次见到小孩子给小孩子交学费的。
“小朋友,你是不是走错了?我们这里是画画兴趣班,你爸爸妈妈呢?”
孟昭早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小孩子办事就是不方便。
她只好瘪着嘴,委屈道:“老师,我真的不是来上课的,是我的好朋友,她想要上画画课,但是她的后妈虐待她,不让她来。
这是我攒下的压岁钱,我给她交钱,你就让她上吧,好不好?”
老师顿时心疼的不得了:“别哭别哭,你慢慢说,你的朋友叫什么名字?”
“沈温言,温暖的温,语言的言。
老师,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她真的很有天赋,你们就收下她吧,求求你们了!”
说着,孟昭又把现金往前面推了推。
老师为难道:“小朋友,你还没成年,按规定我们是不能收你的钱的,要不你找个大人来行吗?找你爸爸妈妈来,这得签字才行。”
孟昭委屈的看着老师:“真的不行吗?可是大人来了,要是不让她上课怎么办呢?我好不容易才攒下这些钱的。”
老师叹了口气:“孩子,真的不行,对不起了。”
孟昭垂下头,眼珠滴溜溜的转。
找孟森繁肯定是不行的,那孟森繁就知道她在外面摆摊赚钱了。
虽说孟森繁未必会惦记她这点钱,但孟森繁思想古板,要是阻止她,或是联系沈家父母,那就麻烦了。
可这个年纪,她也实在没有其他认识的人了。
思来想去,孟昭的脑中闪过商岚的脸。
亲妈给亲闺女签个字,是应该的。
这样一来,至少先把沈温言推到商岚的视线范围内了。
这一世别的不说,但沈温言的童年绝对不能再在沈家父母的偏心和欺骗中度过了!
孟昭又攥着钱跑了。
她先去买了一份小蛋糕,又坐上车,去了傅家。
保姆出来给她开门时,眼神有些不满。
大约是在商岚身边待久了,知道商岚不喜欢她,自然也就跟着不喜欢她。
以前的孟昭很是敏感,会因为这样的眼神把头埋的很低,生怕给别人添了麻烦,或是引来更大的不满。
可现在,别人不满是别人的事,她还有正事要办呢!
孟昭拎着小蛋糕,直奔商岚的书房。
“叩叩叩——”
“进。”
孟昭推开门,对上商岚蹙眉的神情。
“你来干什么?”
孟昭太熟悉这个眼神了。
以前,她认为商岚讨厌她,憎恶她。
她觉得是自己做的不好,不够乖巧,不够懂事,不够健全,所以才不讨人喜欢。
可后来她明白了。
此时的商岚,满心都是对女儿的思念,还有对她不够像自己女儿的烦躁。
若说还有别的,那可能是愧疚。
毕竟商岚现在的生活事业都还算顺畅,性格也并没有扭曲到夸张的程度,所以,面对自己这个被她亲手扫地出门的小孩,还存有一丝愧疚。
孟昭要利用的,就是这一丝愧疚。
“商夫人,冒昧打扰,我是来还钱的。”
她从口袋里拿出五千块现金,有些皱了,但从大面额到小面额,叠放的很整齐,放在了桌上。
商岚的眉头皱的更深了:“还钱?还什么钱?”
孟昭摸了摸耳朵,说:“这个人工耳蜗,是傅西洲央求您出钱给我定制的,我很感激您,想把这个钱还给您。”
商岚的眼神颤了一下,不耐烦道:“你以为这五千块就够了?这个耳蜗……”
“我知道,要二十万。”
孟昭奶声奶气道:“我每攒够五千块,就会来还钱,直到还清为止,这是我打的欠条,我已经签好字了。”
她从书包里掏出欠条递过去。
商岚十分震惊,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无助的小姑娘,竟然有这种决心和骨气!
可孟昭背着书包,就这么不卑不亢的站在她面前,没有丝毫胆怯。
商岚看着桌上那一把现金,心里泛起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若是她的女儿……不知道现在会长成什么样子。
孟昭打量着商岚的脸色,估摸着差不多了,便道:
“商夫人,我还有件事想求您帮忙。”
商岚来了几分兴趣,最近这丫头的胆子变大了啊!竟然敢跟她提要求了?
“又要干什么?”
孟昭说:“我有一个好朋友,她想去上画画兴趣班,但是她的父母不同意,你能不能帮她去兴趣班签个字?”
商岚冷笑:“你这是还我五千块,想再赚一笔?”
孟昭不慌不忙拿出那一千八,说:“我给她攒够了三个月的费用,但是兴趣班的老师说,必须要成年人去签字才行,我只能找您帮忙了,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