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意未觉有异。

    “一直这样,说起来,现在还比之前好多了。”

    她虽没有直接经历原主的经历,可原主的记忆都在她的脑海里。

    多年记忆和她原来的记忆混杂在一起,竟像是她亲身经历了一般。

    见她心情沉重,萧景珩反而不好再问什么了。

    他道:“别乱想了,以后想来往就来往,不想来往断了就是。”

    宋知意没做声,唇角却勾起一抹轻笑。

    阿蛮和蓝管家到了前院。

    宋青山神色紧张,正在等待。

    见萧景珩和宋知意没出来,他顿时失望。

    “王爷王妃呢?”

    阿蛮行礼道:“老爷,王爷王妃已经歇下了,你们请回吧。”

    宋青山担心的问:“王爷可生气了?王妃呢?”

    他怎么忘了,今天是两人的新婚夜。

    他不该带着罗氏来打搅,可刚才实在是着急,又担心宋知意,这才忘了规矩。

    阿蛮皱眉,“王爷知道王妃被换去侯府,发了好大的火,差点把侯府都给踏平了。”

    宋青山冷汗直下,“现在呢?”

    靖王要是想收拾宋家,都不用派兵,几个侍卫都能来把他们平了!

    阿蛮冷冷的看了罗氏一眼,“幸好王妃没事,否则,无论是侯府还是夫人,恐怕都得去见阎王!”

    她能看出来,王妃在心里还是有些分量的。

    这次索性往重了说,也好让罗氏知道后果!

    果然,罗氏被吓的面色一白,瑟缩着躲到宋青山身后。

    她惊疑不定,喃喃道:“我可没想伤害知意,她毕竟是我女儿……”

    阿蛮听着,顿觉好笑。

    “女儿?夫人,我家姑娘对您如何,对宋家如何?你又何时把她放在和大姑娘相等的地位?”

    别说宋知意,连她这个外人都看不下去了。

    也就姑娘胸怀宽广,不跟他们计较这些。

    罗氏面色涨红,梗着脖子一脸不服。

    “我辛辛苦苦把她养大,已经是无上功劳了!如果不是我,她怎么可能活到现在,怎么可能嫁给王爷?”

    阿蛮彻底失望。

    “正是看在您的养育之恩上,姑娘才没有记恨您。”

    顿了顿,她又道:“不过,恩情怕是也到此为止了。”

    宋青山一愣,不可置信的问:“阿蛮,你说这些什么意思?这是二丫头让你说的吗?”

    什么叫恩情到此为止?

    他怎么听不懂?

    阿蛮冷笑。

    “老爷,实不相瞒,姑娘早就对夫人失望了,婚前,她给了夫人房契,还有很多金银珠宝,算是全了多年情分。”

    “婚礼上,夫人和大姑娘闹了这么一出,从此之后,也不必再来往了!”

    说着,她道:“蓝管家,送客!”

    蓝管家带着人上前,似笑非笑地道:“宋老爷,宋夫人,宋公子,请吧。”

    宋青山重重的叹了口气。

    “阿蛮,你回去转告知意,我知道宋家对不起她,不过在我心里,她永远是宋家人,永远是我的女儿。”

    宋知礼神色复杂,道:“爹,夜色已深,我们别打扰王爷和姐姐了,还是先走吧。”

    宋家人失魂落魄,离开了靖王府。

    望着他们的马车远去,蓝管家不由得摇头。

    “王妃这么好,宋夫人却不知珍惜,真是让人唏嘘。”

    阿蛮冷笑道:“有些人天生就是蠢的,不必理会。”

    侯府。

    月上中天,安定侯府依然灯火通明。

    陆行安痛苦的半躺床上,疼的哀嚎不已。

    “靖王,宋知意……我绝对不放过你们!”

    宋知心站在一边,手足无措的看着大夫。

    “大夫,有没有办法给王爷止痛?”

    陆行安左腿刚好,右腿就被打断了,还身负内伤,简直是惨烈至极。

    “这……”

    胡须花白的老大夫有些为难,“止疼的药倒是有,此物是从西南传来,只是容易成瘾,若是侯爷能忍, 还是暂且忍一忍吧。”

    “给我!难道你要活活疼死我吗!”

    陆行安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淋漓。

    宋知心多留了个心眼儿,她拦着大夫,问道:“怎么还会成瘾?之前宋知意……靖王妃给侯爷用的止疼药,可从没有成瘾一说!”

    老大夫讪笑道:“瞧您说的,靖王妃不但医术高明,听说连药物,医疗器械都是神仙所给,我等凡人是闻所未闻,如何跟靖王妃比较?”

    顿了顿,他眼底闪过讥讽。

    “侯夫人,您和靖王妃是亲姐妹,不如您去求求靖王妃?”

    宋知心的脸色一下子黑了下去。

    她面容扭曲,怒:“你明知我和她关系不好,故意恶心人是不是?!”

    今晚换嫁失败,宋知意险些杀了陆行安,可最后走的时候,连一句话都没跟她说,甚至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宋知意心里必然恨死她和陆行安了,又怎会愿意帮忙?

    “唉,老朽不是这个意思。”

    那大夫面色慌张,心里却忍不住冷笑,“既没人敢去,侯爷又执意要用止疼的,那我就只好给了,可将来若是成瘾,你们陆家不许找老朽的麻烦。”

    “少废话!给我!”

    陆行安咬牙切齿,愤然的骂了一句。

    老大夫颤颤巍巍,从学徒手中接过药箱,拿出一包药来。

    “把此物放在烟袋里,当做烟吸食,能减轻不少痛苦,侯爷记住,不可多用。”

    陆行安抢了过来,又让人准备了烟筒。

    点燃之后,一股奇异的味道吸入鼻尖,陆行安顿时如上云端。

    他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满心欢喜。

    “此物甚妙,只一口,就让人忘却了所有痛苦!”

    他忍不住,又猛吸一口,呛的咳嗽起来。

    宋知心连忙端着水上前:“侯爷,您小心些。”

    陆行安一把推开她,哈哈大笑了起来,“起开!本侯不需要水!”

    老大夫再次提醒。

    “侯爷,此物固然是好,可绝不可多用…”

    “嗯,知道了。”

    陆行安半躺,舒舒服服的吸了口,透过眼前烟雾,似乎看到了宋知意穿嫁衣的模样。

    如果当初在宁县时,他和宋知意私定终身就好了……

    如果回京之后,他大胆的和叶家退婚,娶了宋知意就好了……

    无数念头盘旋在陆行安脑海里,他又猛然吸了口气,才把那些念头压了下去。

    叶家。

    书房,叶明谦脸色沉沉,望着自家女儿。

    “过了今日,你可彻底放下了?”

    叶清辞苦笑:“爹,幸好当时退婚了,否则真不知道陆行安会做出什么事来。”

    会逼她和宋知意换亲?还是,做出更为出格的事,去伤害宋知意?

    这样一个心思阴沉的人共度一生……她简直不敢想。

    叶明谦颔首道:“你彻底想开了就好,靖王靖王妃和我们虽不是同个阵营,可宋知意身上有很多值得你学习的地方。”

    说起来,换亲的主意还是他提示太子的。

    只可惜,陆行安太蠢了,竟搞砸了!

    叶清辞面色复杂,咬唇道:“爹,女儿觉得太子远不如靖王英明,您为何要追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