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何执事嘴角勾起一抹和煦的笑意,解释道:“呵呵,慕容同学作为新学员可能还不了解,我们锦川学院占地极为广阔,各个学院分布于不同的区域,彼此之间相隔甚远。
被招收的弟子们,除了特定的集会外,平日里几乎不会有交集,学院正门也只在每五年一次的大型招生日才会开启,平日进出皆是通过各自学院的侧门。”
谈话间,何执事手指向前方那座郁郁葱葱的山峦,继续说道:“穿过这座山,便是丹院学员的居住区了。
别看学院从外面看不过一隅之地,实则内部世界广阔无垠,每一处都藏着学院独有的韵味与秘密。”
慕容玉雪听罢,眼中闪过一抹讶异之色。
尽管她早已知晓锦川学院规模宏大,堪比一座繁华主城,但亲身体验这份辽阔,感受却截然不同。
望着眼前那座等待征服的山峰,她心中的好奇油然而生,步伐不自觉地加快,仿佛急于揭开那隐藏在山峦之后的神秘面纱。
路上,何执事边走边向慕容玉雪细细道来,他的声音温和而富有耐心,仿佛每一道话语都承载着对这片土地的深厚情感。
“整个锦川学院中,唯有药塔的学子享有别致的待遇,他们居住的不是寻常的洞府,而是清幽雅致的独立小院。
这是因为,每位丹院的学生都需要一个集炼丹室、卧室、洗浴室及杂物室于一体的私人空间,以便于他们专心致志地研习丹道。
炼丹,这一门既神秘又危险的艺术,时有爆炉之险,故而,为安全起见,丹院的学子们都被安排在这些独立的小院里,远离人群,独自沉浸在丹香与火焰的世界。”
“这样的安排,确有它独到之处,”何执事的眼神中闪过几分自豪,“它赋予了丹院学子更多的自由与独立,这是其他学院难以比拟的优势。
然而,正所谓‘有所得必有所失’,在丹院,每一位学员都需亲力亲为,从打理专属的药田,到赚取银点以换取炼丹所需的珍贵草药,无一不考验着他们的毅力与智慧。”
行至一处地势偏僻,环境清幽的院子前,慕容玉雪的目光被深深吸引。
在何执事的引领下,她轻步踏入,环视四周,一股宁静而又充满生机的气息扑面而来。
小院虽不大,却布局巧妙,每一处都透露着对生活的热爱与对丹道的执着追求。
参观完毕,二人又前往导师传授丹道知识的核心区域——丹院。
路径曲折,花木扶疏,慕容玉雪不禁心中生疑:“何执事,我们已走过不少地方,为何鲜少见到其他丹院的同窗呢?
按理说,如此广阔的丹院,应是人声鼎沸才是。”
何执事闻言,脸上掠过几分尴尬的笑意,解释道:“这事儿嘛,原因有二。
首先,内院弟子本就数量有限,加之每个人都有各自的修行节奏和任务。
有的或许外出执行学院的任务,以赚取银点;
有的则可能正沉浸在自家小院的炼丹室内,与火共舞,与药为伴。
更别提今日正值考核之日,大部分学子都聚集在考核地点,自然这里就显得格外宁静了。”
言毕,何执事从袖中取出两套质地轻柔,色泽如深潭碧波的青色院服,递给了慕容玉雪。
“按照学院的规定,每位学子在校期间必须身着院服,不同分院的院服颜色各异,内外院亦有区别。
我们丹院内院的院服,便是这象征着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青衣。希望你能喜欢。”
慕容玉雪轻轻接过那两套青衣,指尖滑过衣料,心中涌动着对即将展开的新生活的期待与憧憬。
“嗯,我明白了。
这青衣,我很喜欢。”
何执事语重心长地叮嘱她,强调了熟悉丹院院规的重要性,眼神中露出几分不容忽视的严肃。
他细细交待,每一个字都仿佛承载着前辈对后辈的殷切期望,这才缓缓转身,步伐稳健地离去,留下一串深沉的背影。
她小心翼翼地将两套青衣折叠整齐,放入衣柜的最上层,仿佛在对待什么珍贵之物。
步入院子,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手中的校规上,封面泛着温暖的光泽。
一页页翻阅,她的眼神逐渐变得专注而认真,那些院规不仅刻印在了脑海里,更似一股清流,滋养着她对丹道的向往与尊重。
她了解到,每一位新生在踏入丹院的第二天,便需领取草药种子,那是他们修行路程的起点,也是与自然沟通的第一课。
导师的训话与指导,则是他们成长路上不可或缺的灯塔。
提及内院,她的思绪不禁飘远。
那里,是所有学徒梦寐以求的圣地,但要想真正踏入,必须在入门半年后,通过自己的努力和悟性,赢得某位大师的认可,成为其门下弟子。“
半年后…”慕容玉雪轻声呢喃,眼神中既有期待也有忐忑,随即轻轻摇头,似乎是在告诉自己时间还长,无需此刻就忧虑。
忽然想起小黑尚未被带入院内,她的心猛地一紧,急忙转身向院门奔去。
幸运的是,小黑依旧乖巧地站在原地,顾小轩的马车和仆人已不见踪影,他是否顺利通过考核,成了一个未解之谜。
慕容玉雪轻抚小黑的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仿佛是彼此间无声的安慰。
再次踏入学院,途径那棵见证过无数次离合的大树,她的脚步不自觉地放缓,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方才上官衍墨站立的地方,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
她轻轻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对一个陌生人产生这样的挂念。
学院大门前,守门人的一声提醒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从容地从怀中掏出内门弟子的玉牌,轻轻挥动,那晶莹剔透的玉牌在阳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仿佛是她身份的无声证明。
守门人一见此物,先是微微惊讶,随后投来探究的目光,最终还是恭敬地让开了道路,眼神中多了几分敬意。
回到小院,一切安排妥当后,她享受了一次放松身心的沐浴,换上了丹院特有的青色衣裳。
这颜色对她而言既新鲜又略显陌生,穿在身上,竟有种与世隔绝的超然感。
夜幕降临,当她在小院的床榻上安然入睡,整个锦川学院的大门处,五年一度的招生盛事也悄然落下帷幕。
当夜幕低垂,星辰点点,慕容玉雪沉浸在梦乡的温柔怀抱时,药塔院那古朴庄重的门口,一位副院长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寂。
他已在那里不离不弃地守候了一整天,眼中满是不屈。
终于,一位神色略显疲惫的导师,手持一卷记录着新晋药塔学子名单的卷轴,缓缓走向他,递过这份承载着无数人梦想的薄纸。
副院长的眼神瞬间锐利如鹰飞,仿佛要穿透那份名单,寻找那个他心中挂念的名字。
“怎么会没有?难道,你们真的将他排除在外了?但这怎么可能!
他持有药令,那可是无需任何考核就能直接踏入锦川学院的通行证啊!”
言至此,副院长的眉头紧锁,自言自语中露出难以置信与困惑,仿佛在内心深处与自己辩论。
导师闻言,连忙擦拭额间渗出的冷汗,声音微颤地道:“副院大人,会不会是……您的公子并不知道您给予的是如此珍贵的药令呢?”
这句话出口,连他自己都感到难以置信。
药令,那是多少修药师梦寐以求的圣物,怎会有人视若无睹?
副院长闻言,脸上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随即陷入了沉思,心头涌上一股难以名状的忧虑,“难道,他真的没有来?”
片刻之后,他轻轻叹了口气,满是遗憾地转身离去,背影中透着几分落寞。
导师见状,暗暗松了一口气,心中却掀起了波澜。那位名叫珺御的学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竟能让副院长亲自提及,并声称其持有药令?这背后隐藏的秘密,让他不禁心生好奇。
而与此同时,刚刚躺下的慕容玉雪,即便在梦乡边缘,也敏锐地感知到了外界的微妙变化。
她猛地坐起身,眼神中闪烁着警惕与好奇。
只见小院的屋顶之上,一名身着青衫的男子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他轻轻一跃。
从屋内翻至屋檐,青衫随风摇曳,墨色长发在月光下泛着幽光,整个人宛如月宫中的仙人,性别难辨,美得超凡脱俗。
慕容玉雪目光扫视四周,最终定格于那抹青影所在的方向,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现身吧!”
“小珺儿,许久不见,一切可好?”随着话音落下,上官衍墨缓缓从阴影中踱步而出,脸上挂着一副故友重逢般的亲切笑容。
他的目光温柔地落在那青衫身影上,那清冷的衣裳衬得她的肌肤更加白皙,五官柔和中带着不可言喻的魅力,美得令人忍不住想要独占。
上官衍墨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身形轻盈一跃,稳稳落在慕容玉雪身旁的屋瓦上,两人并肩而坐,共赏这静谧的月夜。
慕容玉雪的目光轻轻闪烁,宛如夜空中最细腻的星辰,转瞬即逝,却在那一刹那捕捉到了一抹幽深的黑影悄然落座于她的身侧。
这动作之轻,仿佛是夜风中不经意飘落的一片叶子,无声无息,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未几,一阵清脆悦耳,带着丝丝笑意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如同春日里第一缕温暖的风,拂去了冬日的寒意。
她心中一惊,未曾料到出现在自己身旁的竟是上官衍墨。
眼前的他,已换回那一袭标志性的黑色锦服,衣袂随风轻摆,显得风度翩翩,与记忆中在国师府共度的煮茶谈心时光重叠,那段日子,他们言笑晏晏,茶香四溢,恍如昨日。
慕容玉雪轻启朱唇,声音中带着几分意外与淡然:“你怎么来了?”问题简单直接,却藏着关切。
上官衍墨闻言,目光温柔地锁定了她,那眼神中满是不加掩饰的真诚:“我来看你。”
话语简短,却似包含了千言万语,让人无法质疑其背后的深情与真挚。
慕容玉雪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看完了,那就走吧。”
这话说得似乎毫不在意,实则内心深处是否也有几分期待,只有她自己知晓。
上官衍墨闻言,眉头微蹙,面上闪过一抹苦恼之色,仿佛被这句话轻轻刺痛了心:“这话真让人伤心。”
他的语气虽轻,却露出一种失落。
面对此景,慕容玉雪选择了沉默,没有再言语,只是静静地坐着,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夜,渐渐深沉,唯有皎洁的月光洒下,为这静谧的屋顶披上了一层柔和的银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直到慕容玉雪突然打破了这份宁静:“你跟锦川学院有渊源?”
她的话语中带着探究,目光紧紧锁定了上官衍墨,似乎想要从他脸上读出答案。
上官衍墨迎上了她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怎么会这么问?”他的眼神中闪烁着狡黠,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问。
慕容玉雪轻轻侧过头,语气中带着肯定,说道:“你能在锦川学院自由出入,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她的话语中露出对上官衍墨过往的好奇与几分羡慕。
上官衍墨的目光温柔地停留在慕容玉雪的侧脸上,眼中闪过几分怀念:“确实有渊源,几年前,不过是因为救了几位院长,才有了这份特权。”
他心中暗自补充,那些老顽童在无聊时还常邀他去帮忙看门,那份情谊,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原来如此。”慕容玉雪轻轻点头,似乎对这个解释感到满意,没有再追问下去的意思。
而上官衍墨的好奇心却被彻底激发:“那你呢?怎么会突然想来这里?”
在他看来,以慕容玉雪的才情与性情,这世间少有能让她甘愿受束缚之地,除非,这里有着什么特别之处。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心中隐隐有了猜测:“难道,你是为藏书阁而来……”那藏书阁中,据说藏有无数珍贵典籍,对于好学之人而言,无疑是巨大的诱惑。
“不过是怀揣着几分微妙的好奇心罢了。”
慕容玉雪轻描淡写地说道,她的语气中露出一种闲适与淡然,仿佛这段时光于她而言,不过是漫长岁月里的一次不经意的打磨。
慕容玉雪轻轻颔首,黑亮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摇曳,她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我之所以踏入这锦川学院的门槛,全因耳闻此地藏龙卧虎,尤其是那传说中的神级丹师,引得我心生向往,渴望能借此机会学习一二。
然而,我的停留仅限于短暂的一个月,一旦时机成熟,我便会如风过无痕,悄然离去。”
这段时间以来,隐约间可以感受到,那个被称作“影”的名字,正如同夜幕下的微光,在水州的大地上悄然蔓延,不胫而走。
这无疑证明了流风他们近期的努力已初见成效。
而一个月之后,也是时候让这一切告一段落,踏上新的路程。
除此之外,还有一份难以名状的好奇萦绕在她心头——难道水州中人身体内潜藏的剧毒,就连神级丹师也束手无策?
抑或是,这一切仅仅是为了安抚民心而精心编织的谎言与假象?
然而,最让她心动的,莫过于锦川学院那闻名遐迩的藏书阁,那里藏着的不仅是知识的海洋,更是她心中那份对未知的渴望与追求。
上官衍墨闻言,眉宇间闪过一抹讶异,他抬眸凝视着慕容玉雪,心中暗自揣测,这一个月的期限,是否与云家的变故有关?
但他终究没有开口询问,只是将这份疑惑深埋心底。
仿佛能洞悉上官衍墨心中的波澜,慕容玉雪轻轻侧目,目光掠过他,眼神中带着几分疲惫与淡漠。
“我只是,开始思念归途。”
她的话语简单而直接,却露出一种深深的倦怠。
她渴望回到影门,那里有她心灵的栖息之地,是她想要安度余生的地方。
上官衍墨捕捉到了她眼底那一抹疲倦,心中不禁一阵酸楚。
他知道,尽管她在众人面前总是那般强大、不可一世,但她亦非铁石心肠,也会感到疲惫,也会受伤。
“小珺儿,若你心意已决,又何须拘泥于这一个月之期?无论你有何打算,侠客行都将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上官衍墨的话语温暖而坚定,如同冬日里的一缕阳光,试图驱散她心中的寒意。
慕容玉雪闻言,目光中闪过几分惊讶,她转头望向他,声音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侠客行,竟是你的手笔?”
上官衍墨轻轻点头,眼中闪过几分自豪。
“没错,侠客行的冥幽,是我一手栽培起来的。
这些年,他们在外闯荡,最终创立了侠客行,成为江湖上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慕容玉雪闻言,轻轻点头,但心中却泛起了层层涟漪。
她不禁疑惑,上官衍墨何时悄无声息地进入了水州,又是在何种机缘巧合之下,与侠客行结下了不解之缘?
这一切,似乎都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故事与秘密。
很快,上官衍墨便以一种沉稳而神秘的语气,为慕容玉雪揭开了长久以来盘旋在心头的迷雾。
“你可曾想过,为何近年来外界频繁发生孩童失踪事件,却始终如同石沉大海,无迹可寻?”
他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雕琢的谜题,引人深思。
闻言,慕容玉雪那双漆黑如夜的眸子微微一缩,仿佛有千百种思绪在瞬间交织,形成一个即将被解开的结。
她的眼神中既有惊异,又带着几分期待,紧紧锁定了上官衍墨,仿佛在无声地请求他给予确认。
上官衍墨轻轻点了点头,那动作虽小,却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波澜。
“不错,我,便是那些被世人遗忘的死士之一。”
他的坦白,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重而复杂的气息,似乎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难怪,水州这片土地上会隐藏着如此多的秘密与死士;难怪,初次相遇时,上官衍墨的周身环绕着那股神秘莫测的雪蚕蛊之气。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与这水州的风土人情,乃至更深层次的隐秘息息相关……
慕容玉雪在短暂的震惊之后,迅速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理智。
她再次望向上官衍墨,眼神中既有探究,也有几分无奈。
“这么说来,我这段时间以来的每一步行动,每一句话语,都未曾逃离过你的视线?”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苦涩,仿佛是在质问,又似是在自嘲。
上官衍墨略显尴尬,试图转移话题,他的语气中带有几分温柔与歉意。
“我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保护珺儿的安全。”
然而,这番话似乎并未能完全安抚慕容玉雪的心。
听到这话,慕容玉雪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仿佛有什么不祥的预感正悄悄逼近。
“小珺儿,你难道不好奇,为何云家能够如此准确地掌握你的身份,并且将你小姨作为棋子拉入这场纷争之中吗?”
上官衍墨的话语中藏着深意,似乎在引导她思考更深层的原因。
慕容玉雪闻言,眉头微蹙,心中升起一团疑云。
“为什么?”她追问,语气中满是不解。
在此之前,她从未怀疑过自己身边的任何一人,小姨的出现更是让她坚信,自己的周围并无背叛者存在。
但云家是如何得知她前往水州的消息?又是如何知晓纪明月与她的关系?甚至,他们为何能确定她就是多年前的那个孩子?
上官衍墨叹了口气,缓缓道出真相:“这一切的答案,都在于云家中那位精通占卜、算无遗策的大祭司。
只要落入他手中的生辰八字,无论何人,都难逃其算计。”
“大祭司……原来如此……”慕容玉雪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有震惊,也有对未知力量的敬畏。
就在这时,慕容玉雪猛然站起身,脸色凝重,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
“我必须马上离开!小姨他们可能正处于极度的危险之中。”
她的语气坚定,不容置疑,显然已下定决心,要立即采取行动,保护自己珍视的人。
“珺儿放心,他们真的没事。”
上官衍墨缓缓站起身,挺拔的身躯遮住了一片晨光,他低头,目光温柔如水,轻轻落在慕容玉雪的脸上,仿佛能洞察她心底的每几分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