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在这纷扰之中,慕容玉雪面露愠色,她凝视着那个醉汉死死抱住自己小腿不放的荒唐情景,心中满是无奈与愤怒。
她本无意与一个醉醺醺的人斤斤计较,可这人却一而再、再而三地纠缠不清,甚至大胆到从背后搂住了她的脚踝,让她感到既尴尬又气愤。
无论她怎样用力挣脱,那双醉意朦胧的手就是不肯松开,慕容玉雪终于忍无可忍,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她缓缓蹲下身子,回头直视着那个紧抱她脚的华衣男子,轻轻拍了拍他的额头,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放手!”
那男子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眼神迷离,痴痴地望着她,口中喃喃低语:“仙女……真是美丽动人……”
他仿佛能感受到从天而降的温柔,那轻拍在他头顶的手,如同春风拂面,让他咧嘴傻笑起来,终于,他松开了那固执的拥抱。
“仙女是吗?”慕容玉雪迅速抽回自己的脚,向后退了一小步,手指向旁边一只硕大的青瓷水缸,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你瞧见那只水缸了吗?”
那华衣男子似乎已被酒精彻底麻醉了理智,又或是被慕容玉雪的笑容所迷惑,他竟毫无犹豫地趴在脏兮兮的地面上。
呆呆地点了点头,口中含糊不清地应道:“嗯……我看见了。”
“你浑身酒气熏天,去水缸里清醒一下吧。”
慕容玉雪冷冷地吩咐道,末了,她又添上一句,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放心,我不会走,就在这里等你变回正常人。”
华衣男子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惊喜之色:“真的?那我马上去洗,仙女,你千万别走。”
话音刚落,他便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站起身来,踉跄几步。
随后“噗通”一声,整个人毫无形象地跃入了水缸之中,溅起一片巨大的水花,引得周围人一阵哄笑。
当身体缓缓沉入那清冽如玉的水中,周遭的喧嚣似乎被一层无形的壁障隔绝,原本在体内横冲直撞的醉意,如同晨雾遇暖阳,悄无声息地消散。
水缸之大,足以让人忘却尘世的束缚,那身着华丽衣裳的男子仅露出一颗头颅,乌发湿漉,贴服于额前,平添了几分不羁与野性。
清凉的水珠沿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滑落,带走了最后几分混沌,留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水波轻抚着肌肤,带来一种舒畅。
目光穿过氤氲的水汽,定格在前方站立的白衣男子身上。
那人身着一袭素白长衫,衣袂随风轻轻摇曳,仿佛不染尘埃的谪仙,眉宇间流露的淡然与清冷,是世间女子无法企及的气质。
然而,那张俊美异常的面容,却如同精心雕琢的艺术品,让人一见之下,便难以忘怀,也无怪乎醉眼朦胧中的他会误以为那是九天玄女下凡。
回忆起自己醉醺醺时的失态,那尴尬与羞赧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记得自己是如何踉跄着扑倒在地,紧紧抱住那人的脚踝,仿佛那是茫茫大海中唯一的浮木。
即便同为男儿身,在此刻酒醒的清醒中,那份难堪仍让他的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了红晕,眼神闪烁,羞得不敢直视对方。
“那个……这位公子,实在是万分抱歉,我……我实在是喝多了,才会误将公子认作女子……”
话语间,他的目光四处躲闪,仿佛这样就能避开那份尴尬的气氛。
闻言,白衣公子慕容玉雪,眉梢轻轻上扬,眸中闪过几分意外。
原以为这位华衣男子酒醒后会找借口推诿,未曾料到竟是直接致歉。
这份坦诚让她心中微动,本打算的几句训斥也就此作罢。
她只是淡淡地扫了男子一眼,语带几分凉薄却又不失关怀地说:“往后若知酒量有限,便少饮为妙。
今日幸亏遇见的是我,否则,恐怕就不会是简单地跳入水缸就能了结的事情了。”
言毕,她轻轻弹了弹衣袍上的褶皱,步伐优雅地转身离开,留下一串清脆的脚步声在空气中回荡。
水缸中的男子闻言,脸上闪过一抹更为复杂的表情。但随即,他脑海中浮现起之前那白衣少年嘴角勾勒出的浅笑,以及那温柔地轻拍自己头顶的场景。
心中的尴尬渐渐被一股莫名的暖流所取代,神色也变得柔和而奇特,仿佛在那一刻,他体会到了一种超越性别与尴尬界限的理解与包容。
当他的挚友与客栈掌柜匆匆赶到现场时,映入眼帘的景象令人颇为玩味:那位身着华丽服饰的男子。
竟安然坐在客栈院落中的一口水缸之内,周身被清水浸湿,衣衫紧贴肌肤,勾勒出一副不常展露的身形线条。
他眼神空洞,仿佛沉浸在某个遥远的思绪之中,脸颊上不经意间泛起的红晕,泄露了他内心深处的微妙情绪。
面对众人关切的询问,他只是轻轻摇头,嘴角勉强扯出一抹淡笑,低声道:“无妨,只是一场小小的误会罢了。”
言罢,气氛便在这份刻意的轻松中逐渐缓和,一切似乎又归于平静。
慕容玉雪踏着轻盈的步伐回到二楼,视线所及之处,顾小轩依旧独自一人,手执酒杯,浅酌慢饮,那副沉迷的模样让她不禁微蹙眉头。
“顾兄,你可知晓,过度饮酒有害健康,还是适量为妙。”
语毕,她缓缓踱步至桌旁,优雅地落座。
方才楼下的一番周折,似乎已悄然消磨了她原有的食欲与饮酒的雅兴。
顾小轩闻言,朗声笑道:“慕容小弟,身为武林中人,若不把酒言欢,生活岂不是太过乏味?
况且,为兄的海量,在江湖上也是小有名气,难得的是,看似纤弱的你,竟能与我畅饮至今而面不改色,这份酒量,实在让人刮目相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