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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辆是迈凯伦P1,全球限量三百七十五台,这个模型是1:18的比例,方向盘和前轮联动——”
“我更喜欢这辆!”蓝燿举起一辆红色的小车,眼睛里全是小星星,“这个好帅!它叫什么名字?”
“法拉利LaFerrari。”
“辣……辣法拉利?”蓝燿的小舌头打了结,认真地重复了好几遍,“辣法拉利,辣辣的!”
林予默在旁边捂着嘴笑,看到李清炀和蓝樱一前一后走过来,赶紧收起笑容,站起身。
“蓝樱姐……”
她叫得很轻很小心,带着一种复杂的感情。她曾经见过蓝樱,在一次很偶然的机会,那时候蓝樱和李清炀还在一起,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样子好看得像画报。
后来她听哥哥说起过他们分手的事,但只知道是蓝樱提的,不知道具体原因。
再后来,就是今天了。
一个五岁的、和李清炀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孩,凭空出现在她面前。
蓝樱没有应她,只是走过去把蓝燿抱起来。
“川川,我们走了。”
蓝燿手里还攥着那辆红色的法拉利模型,小脸上满是不舍:“可是麻麻,姑父叔叔说这个可以送给我的……”
慕凛寒难得地“嗯”了一声:“送你了。”
蓝樱顿了顿,看向慕凛寒。
说实话,她不认识这个男人,只是刚才匆匆瞥了一眼,看到他和林予默坐在一起,气质矜贵,不太像普通人。此刻他就那么坐着,腰背挺直,一双深邃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有一种让人安定的东西。
那种安定感很奇怪,像是他在说: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也不会伤害这个孩子。
“蓝樱姐,他是慕凛寒,我老公。”林予默赶紧介绍,又补了一句,“川川很乖的,我们刚才玩得很开心。”
蓝樱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对蓝燿说:“把车还给叔叔,别人的东西不能拿。”
蓝燿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真的太想要那辆车了。他不是没见过好东西,蓝樱虽然一个人带孩子,但在物质上从没亏待过他,她拼命工作,给他买好的衣服、好的玩具、好的绘本,她想让他知道,就算没有爸爸,他也什么都不缺。
可是他的玩具箱里,没有一辆车是这样的。
“让他拿着。”慕凛寒开口了,声音低沉平稳,“不是白送,就当我给外甥的见面礼。”
外甥。
这个称呼让蓝樱僵了一下。
林予默在旁边使劲点头:“对对对,蓝樱姐,你别客气,我们是一家人嘛……”
“我们不是一家人。”蓝樱说,语气不重,但很坚定,“予默,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我和他”——她看了一眼站在两步外的李清炀——“已经是过去式了。今天是个意外,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意外了。”
她转身要走。
蓝燿趴在她肩头,把那辆法拉利攥得紧紧的,小小声地说:“麻麻,我能带走吗?就这一次……求求你了……”
蓝樱的脚步顿住了。
她咬住嘴唇,闭了闭眼。
她可以对李清炀狠心,可以对林予默冷淡,可以对全世界竖起城墙,但她没有办法拒绝儿子的“就这一次”。
因为“就这一次”这四个字,蓝燿说过太多次了。
就这一次,麻麻你不要加班了好不好?
就这一次,麻麻你给我讲三个故事好不好?
就这一次,麻麻你带我去游乐园好不好?
每一次,她都心软了。
“留着吧。”她听见自己说。
蓝燿立刻破涕为笑,把小车举高高:“谢谢姑父叔叔!谢谢姑姑!谢谢漂亮麻麻!”
蓝樱:“……”
她快步走出餐厅,没有再回头。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不是脚步声,是奔跑声。
“薯薯!”蓝燿突然喊起来,从蓝樱肩头探出小脑袋,朝后面挥手,“薯薯再见!我会想你的!你也要想我哦!”
李清炀站在餐厅门口,西餐厅的灯光从他背后打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直延伸到蓝樱脚下。
他抬起手,也朝蓝燿挥了挥。
嘴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但他用口型说了一句话。
蓝樱没有看到,因为她已经推开了商场的玻璃门,初秋的晚风裹着城市夜晚的喧嚣扑面而来,把她的头发吹散了。
她抱着蓝燿走进人群里,很快就被来来往往的人流吞没。
好像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李清炀回到座位上的时候,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林予默看着他,想说什么,被慕凛寒按住了手。她看了老公一眼,慕凛寒微微摇头,意思是让他自己待会儿。
桌上那盘牛排已经凉透了,油脂凝固成白色的薄膜,看起来毫无食欲。李清炀盯着那盘牛排看了很久,然后用叉子叉起一块,放进嘴里,面无表情地嚼着。
“哥……”林予默还是忍不住了,“你别吃了,都凉了。”
“没事。”李清炀说,“不浪费。”
慕凛寒叫来服务员,把凉掉的菜都撤了,重新点了几道热菜。他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给李清炀倒了一杯温水,推到他手边。
李清炀端起杯子,手指微微发抖。
“那孩子……”他哑声说,“是我的。”
林予默眼睛也红了:“我知道,他和你长得太像了,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一个人把孩子养大的。”李清炀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平得不太正常,“她说她坐硬座从成都回北京,三十多个小时,怀着孩子,硬座。”
林予默捂住了嘴。
她想象不出来那是怎样的画面。她从小娇生惯养,连高铁的一等座都觉得挤,更何况绿皮火车的硬座,更何况是一个孕妇。
“蓝樱姐她……”林予默想说“她为什么不找你”,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忽然想起一些事情,一些很久远的事情,关于蓝樱当初为什么要和李清炀分手的。
她那时候还小,只是偶然听到哥哥和母亲打电话,说蓝樱提了分手,清炀哥怎么挽留都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