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默注视着那张照片。
“你什么时候拍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她笑容得意，“怎么样？要是不想事情继续发酵，就滚出学校，否则，只怕你哪个位置都保不住。”
林予默能有今天不就是靠慕家么？
她看着那张照片，沉默几秒。
照片里，慕凛寒将她抵在墙上，两个人贴得很近，灯光昏暗，看不清脸，但是那股亲密的氛围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得到。
“你确定……你发过去了？”林予默的语气有些古怪。
周凉以为她在害怕，笑容更加张扬。
“当然，还有不少照片呢，你猜猜回家以后，那个残废会不会折磨你？我听说他性格古怪，脾气暴躁，要是知道你和别的男人搞在一起……”
林予默深吸一口气，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行。”
她点点头，“那你慢慢等吧。”
如此淡定的反应，出乎周凉的意料。
周凉皱眉，“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林予默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周凉，我最后劝你一句，有时候你以为的救命稻草，有可能是一根烧红的铁棍。”
门关上，周凉站在原地，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但很快，她又说服自己。
那张照片拍得那么暧昧，男人虽然看不清脸，但西装革履的身形绝不像坐在轮椅上的残废。
豪门最重颜面，这种事情一旦捅出去，林予默就算不被扫地出门，也不可能再有好日子过。
周凉越想越笃定，甚至已经开始想象林予默跪在自己面前求饶的画面。
这些账，她一定要一笔一笔讨回来！
……
回到车上，慕凛寒正闭目养神，感觉到车门打开，他睁开眼睛。
“完事没？”
林予默长叹一口气。
她道:“慕凛寒，你要不要看看慕氏的消息呢？你……哎……”
这语气。
慕凛寒不解，“干什么？”
“你自己看，反正我不敢看。”
他只能掏出手机。
一打开，一条新闻叮咚跳出来，上面的新闻标题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爆！！！慕氏集团总裁夫人疑似出轨情夫！现场照片流出！！！】
慕凛寒:“？”
他缓缓看向林予默。
林予默仰头看天。
他点开进去一看，好家伙，正是两人在幕后亲亲我我的照片。
也不懂是什么时候被拍的。
“呵……”
慕凛寒凉凉一笑。
林予默好笑，“我出轨我老公么，好像有点意思……”
“你笑什么？”
慕凛寒板着脸。
她也板起脸，“我为什么不能笑，还不是怪你，你自己给自己戴绿帽子，最后人家说我出轨，让我背负骂名，哼。”
慕凛寒:“……”
“现在怎么处理？”林予默问。
“处理什么？”
“新闻啊。”
“不用处理。”
慕凛寒道:“既然他们那么爱八卦，那就给他们八卦。”
林予默道:“所以你要让我背负骂名？还是你喜欢做小白脸。”
慕凛寒道:“当然不可能。”
他突然朝林予默勾勾手。
林予默:“……干嘛？”
她还是凑过去。
慕凛寒捏着她的下巴吻上去。
林予默:“？！”
不过也只是蜻蜓点水的一吻。
卡擦——
一声相机拍照的声音响起。
慕凛寒坐直身体，开始操作手机。
林予默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一分钟后——
慕凛寒的社交动态更新。
【自己夫人，不可以亲？】
【配图.jpg】
林予默哭笑不得。
“你幼不幼稚？”
慕凛寒一本正经道:“我已经让人去调查那个拍照的人，既然他敢把照片发出来，就要知道得罪慕家的后果。”
慕凛寒这条动态发出去不到十分钟，评论区就炸了。
【？？？什么情况？所以那个男人就是慕凛寒本人？他不是坐轮椅吗？】
【楼上的真没见识，坐轮椅就不能站起来接吻了？医学奇迹不懂吗？】
【看清楚，照片里男人是站着的，慕总不是双腿残疾吗？】
【我有个朋友说慕凛寒的腿早就好了，只是一直没公开。】
【等等，所以所谓的‘出轨情夫’就是人家老公自己？这波操作我给满分。】
【笑死，有些人造谣造到正主头上了，慕凛寒亲自下场打脸。】
【只有我觉得慕总好宠吗？‘自己夫人，不可以亲？’啊啊啊啊好甜！】
【楼上+1，这波回应太苏了，比什么律师函有用一万倍。】
【林予默：我出轨我老公？行吧，你说是就是吧。】
看着评论区风向骤变，林予默道:“原本大家都不相信你的腿好了，没想到又借着这事正好公开。”
评论区彻底歪楼，从吃瓜八卦变成了磕CP现场。
那条造谣新闻底下的风向也迅速逆转，原本还在骂林予默“豪门荡妇”的键盘侠们纷纷删评跑路，只剩下几条高赞评论被顶在最上面。
【媒体能不能有点职业道德？人家夫妻亲热一下就说出轨，你脑子里是有多脏？】
【慕凛寒这一手太绝了，不解释不澄清，直接甩一张新图，格局打开了。】
【所以有人能扒一下那个造谣的源头是谁吗？这种人就该告到倾家荡产。】
……
琴房里，周凉正在刷手机。
她本来是想看林予默的笑话，等着看她被全网唾骂、被慕家扫地出门的惨状。
然而当她看到慕凛寒那条动态的时候，整个人僵住了。
配图里，慕凛寒侧脸轮廓清晰，虽然只露出小半张脸，但那双眼睛、那条下颌线，分明就是她在幕后拍到的那个人。
不，不可能。
周凉手指发抖，点开大图反复看。
那个男人站着的，是站着的！
慕凛寒不是残废吗？外界不是都说他双腿瘫痪，常年坐轮椅吗？！
她猛地想起林予默说的那句话。
“有时候你以为的救命稻草，有可能是一根烧红的铁棍。”
原来如此。
原来那个“情夫”就是慕凛寒本人！
她不但没有毁掉林予默，反而帮林予默秀了一把恩爱！
周凉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紫。
她慌忙去看那条造谣新闻的评论区，发现已经有网友开始扒发帖人的信息了。
“查到了，最初爆料的是一个三无小号，IP地址显示就在A城音乐学院。”
“会不会是学校里的人干的？”
“林予默不是刚在校庆上演出吗？谁跟她有过节？”
周凉的心猛地揪紧，手指下意识地点了删除。
但已经晚了。
截图早就传得满天飞，有人甚至扒出了原帖的发文时间，就在林予默演出结束后的不到半个小时内。
这意味着拍照的人就在现场。
周凉瘫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