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成绩出来得很快。
六月下旬，两人再次在电脑前查分数，这回林予默没有胆怯，信心满满地打开查询界面，输入自己的身份信息。
一串分数顿时跳出来。
慕凛寒挑眉。
林予默震惊。
“居然有五百二……”
520。
刚好达到今年一本分数线上20分。
运气不是一般的好。
“还不错。”慕凛寒评价。
这分数别说艺术学院，读好一点的文化院校都绰绰有余。
林予默欢呼一声，跳到他的怀里。
“老公，你好棒啊！”
慕凛寒哭笑不得，“到底谁夸谁？应该是我的默默棒，恭喜你，梦想成真。”
林予默激动得在沙发上打滚。
“你不是说要给我礼物吗？”
她兴奋地问。
慕凛寒淡淡道:“跟我来吧。”
“去哪儿？”她疑惑。
“带你拆礼物。”
“啊？什么礼物神神秘秘的。”
林予默起身，跟在他后面。
慕凛寒带着她来到后花园的琴房。
琴房的门被推开，林予默瞬间愣住。
不知为何，整个房间的窗帘都被换成了月白色，午后的阳光透过薄纱洒进来，把每一寸空气都染成温柔的金色。
“什么时候弄的？”她惊讶道。
“前段时间，因为重新装好琴房，所以才叫你今天过来老宅一趟。”
“哇，很有意境。”
“过来。”
慕凛寒牵着她走上前。
一个深棕色的琴盒映入眼帘。
它静静地立在特制的雕花琴架上，表面的皮质已经呈现出岁月的包浆感，但五金搭扣却在灯光下闪着崭新的光泽，仿佛一件被珍藏的古品，精心保养过无数遍。
“这是……”
林予默的心跳突然加速。
慕凛寒走到琴架旁，修长的手指搭在琴盒的搭扣上，却并没有急着打开，他侧过头看她，眉眼的弧度依旧淡淡的，但那双墨色的眼睛里早已溢满温柔。
“打开看看。”他道。
林予默伸手，放在他的手上。
他带着她，打开琴盒。
“……”
一把极其漂亮的小提琴现身。
琴身的漆面是醇厚的红棕色，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深色纹理，琴头的旋轴雕刻得精致而细腻，指板乌黑发亮，腮托的位置被人刻意调整过，弧度恰好贴合她下颚的线条。
琴身的左下角还有一小块泛黄的标签，她凑近去看，瞳孔猛地一缩。
Y国，Cremona。
“这、这是……”
她猛地抬头看向慕凛寒。
“这是古董琴？！”
“嗯，十八世纪Y国最著名的制琴师的作品，保养得不错，声音还在状态。”
“十八世纪？！”
林予默目瞪口呆，“多，多少钱？”
慕凛寒嘴角微勾。
“两百六十万。”
林予默猛抽一口凉气。
“既然想要成为世界级的演奏家，这种档次的琴才能配得上。”
慕凛寒笑道:“你拉一下看看。”
林予默根本不敢碰。
“不要……”
“为什么？”
“谁敢碰古董啊！都是供起来！”
林予默脑瓜子嗡嗡响。
“慕凛寒……不想你为我付出这么多，我会过意不去的……”
“很多么？可我觉得，远远不够。”
慕凛寒淡定地坐在施坦威面前，他抬起钢琴盖板，双手放在琴键上。
“再来合奏一曲吧。”
林予默扭捏地看着他。
“怕什么？琴就是用来演奏的，如果你因为价值而不敢触碰它，它不也失去了作为乐器的意义吗？”
慕凛寒说得很有道理。
再三犹豫下，她拿起那台小提琴。
“你想演奏什么曲子？”她问。
慕凛寒道:“《丰收渔歌》吧。”
那是他们第一次合奏的曲目。
“好。”
林予默深吸一口气。
然后缓缓闭上眼睛。
琴弓落下。
第一个音符从琴弦上流淌出来的瞬间，她所有的不安都被抚平殆尽，这把琴的声音通透得仿佛被月光洗礼过，E弦上的高音明亮且不带一丝杂质，能直接穿透人的胸腔，她只是轻轻一运弓，整间琴房充满了极致的共鸣。
那架施坦威的音色沉稳辽阔，与小提琴干净清亮的音色相互交织。
慕凛寒的琴声不紧不慢，每一个和弦都精准地落在她弓法的空隙里。
她忽然想起两人第一次合奏的场景。
那时候林予默紧张得手心直冒汗，弓子都在发抖，可他呢，依然是这副不紧不慢的模样，用琴声带着她走完了整首曲子。
他不仅是她的爱人，更是指引她人生的最佳导师。
如果不是他，林予默不知道自己这辈子能活成什么样。
一曲毕，余音绕梁。
她主动坐到他身旁。
“谢谢，这份礼物，我会珍惜一辈子，因为这是你给我的最好的礼物。”
慕凛寒没说话，而是牵起她的手。
他带着林予默起身。
两人面对面相视，林予默疑惑。
“干什么？”
忽然，面前高大的男人单膝下跪。
林予默吓得连连后退。
如果不是他拉着她的手，她能直接跳到几米开外。
“你你你……”
慕凛寒不知从哪儿掏出一个红丝绒盒。
他打开盒子，一点都不给林予默反悔的空间，摘下戒指直接套进去。
“默默，嫁给我。”
不是询问，是肯定的语气。
林予默心脏跳得飞快，“你干嘛呢……我们本来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啊。”
“不。”
慕凛寒道:“当初和你举行婚礼的我，并不是完整的我，我想要再给你一场婚礼，一场盛大完美的婚礼。”
林予默忍不住眼眶发红。
“我不介意的……”
“我介意。”
他认真道:“因为我想给你幸福，再问一次，你愿意嫁给我吗？现在的我。”
林予默望着他，忍了又忍，眼泪还是没能忍住，哗啦啦从眼角滑落。
“我愿意，当然愿意。”
她拉起慕凛寒，扑过去抱住他。
“我现在觉得，我是全天下最最最最最幸福的人，老公，我爱你。”
慕凛寒一把接住她。
“默默，我也爱你。”
生生世世，誓言不变。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