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盗】
如果是以往，慕凛寒不可能这么轻易地放弃。他会想尽一切办法去救他爸，哪怕自己伤得再重。今天他答应得这么痛快，只能说明一件事——他早就有了别的计划，只是没有告诉她。
“你要干什么？”她问。
“不干什么。”
“慕凛寒。”
“嗯？”
“你别想瞒着我。”
慕凛寒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怕碰碎她。林予默趴在他胸口，听着他心脏跳动的声音，砰砰砰，一下一下，很稳，很有力。
“我不会去做傻事。”他说，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带着微微的震动，“但是我也不会让爸有事。你信我。”
林予默没有说话。
她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眼泪无声地淌下来。
她信他。
她当然信他。
她只是害怕。
慕凛寒闭上眼睛，脑子里飞速运转着。
慕辰安要的无非是三样东西：证据、警方的撤案、慕氏的股份。前两样他可以给，那些毒品和枪支的证据虽然重要，但和爸的命比起来，不值一提。警方那边他也可以压，他有人脉，有资源，让一个案子不立案不是难事。
但股份不行。
不是因为他舍不得，而是因为如果他真的把股份转给了慕辰安，慕辰安就有了更大的资本来对付他。到时候别说救人，连自保都成问题。而且慕辰安那个人贪得无厌，给了他股份，他会要更多，永远填不满。
所以他不能给。
但不给股份，慕辰安就不会放人。这是一个死局。
慕凛寒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
天已经完全亮了。阳光透过医院的窗帘洒进来，照在地板上，明晃晃的，刺得人眼睛疼。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何潇，进来。”
门很快被推开了，何潇快步走进来，身后跟着张璇和李锴。三个人看到慕凛寒已经坐起来了，脸色都变了一变。
“慕总，您的伤——”何潇开口。
“不碍事。”慕凛寒抬手打断了他，“老宅那边，慕辰安把爸绑了，关在二楼走廊尽头的客房里。我要你们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把爸救出来。”
三个人对视一眼，神色都凝重了起来。
“慕总，”张璇率先开口，“老宅的布局我们熟悉，但慕辰安有多少人，有什么武器，我们一概不知。如果贸然行动——”
“所以不是‘贸然行动’。”慕凛寒打断了他，“是计划好了再行动。张璇，你现在去老宅附近踩点，摸清楚慕辰安的人手和布防。李锴，你去查慕辰安这两天的通讯记录，看看他都联系了谁。何潇，你去准备一套方案，我要万无一失。”
“是。”
三个人齐声应道，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慕凛寒叫住他们。
三个人回过头。
慕凛寒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话。
“不要伤他。”
何潇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张璇和李锴也沉默了。
他们都知道慕凛寒说的“他”是谁。
慕辰安。
绑架亲生父亲的慕辰安。贩卖毒品的慕辰安。开枪打伤亲哥哥的慕辰安。死不足惜的慕辰安。
但慕凛寒说，不要伤他。
不是因为宽宏大量，不是因为兄弟情深。
是因为慕昀。慕昀再怎么说也是慕辰安的父亲，如果慕凛寒的人杀了慕辰安，慕昀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明白。”何潇说。
三人出去了。
林予默坐在床边，一直没有说话。
她看着慕凛寒安排这一切，看着他冷静地分析局势，分配任务，下达指令。他的脸色还是很苍白，嘴唇还是没有血色，额头上还是有冷汗，但他的眼神和语气，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他还是那个运筹帷幄的慕凛寒。
不管受了多重的伤，不管面对多大的困境，他都不会乱。
“你真的不自己去？”林予默问。
“不。”慕凛寒说，“我答应过你。”
林予默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误会他了。
也许他真的没有打算自己去冒险。也许他真的听了她的话。也许这次，他真的会选择保护自己。
慕凛寒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默默。”
“嗯。”
“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你不喜欢的事，你会原谅我吗？”
林予默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那要看是什么事了。”她说，“如果是出轨，我不原谅。如果是家暴，我不原谅。如果是——”
“不会。”慕凛寒笑了，“那些都不会。”
“那是什么事？”
慕凛寒没有回答。他只是握着她的手，看着窗外的阳光，眼神里有一种林予默读不懂的东西。
她没有追问。
她只是靠在他肩上，和他一起看着窗外的阳光。
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她都会和他一起面对。
何潇出去之后，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林予默坐在床边，握着慕凛寒的手，一言不发。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还是偏高，掌心里有一层薄薄的冷汗。医生说这是术后炎性反应，只要不发烧就没事，但她还是放心不下。
“你躺下休息一会儿。”林予默说，“等何潇他们回来，我再叫你。”
慕凛寒摇了摇头。
“不困。”
“你昨晚一夜没睡。”
“不累。”
林予默瞪着他，慕凛寒也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几秒，最后还是林予默先败下阵来。
“你就犟吧。”她嘟囔了一句，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没受伤的那条腿。
慕凛寒没有说话，目光落在窗外。医院的窗户正对着一条马路，马路上车来车往，行人匆匆。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没有人知道在这个普通的清晨，慕家正在经历一场怎样的风暴。
“你在想什么？”林予默问。
“想我爸。”慕凛寒说，声音很轻，“他心脏不好，安眠药吃多了会不会出问题。”
林予默的心揪了一下。
她差点忘了，慕昀的身体一直不好。慕辰安下的药量是经过计算的，但他毕竟不是医生，万一出了差错，慕昀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