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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心电监护仪上那跳动的绿色波形，她几乎以为他已经……
林予默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在椅子上坐下来。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他的五官在沉睡中显得格外安静，没有平日的冷厉和锐利，甚至带着一点少年气。她突然发现他的睫毛其实很长，鼻梁很高，嘴唇的形状也很好看。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大概是以前她不敢这么仔细地看他。
林予默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他的手。这一次，他的手不再是冰凉的，而是有了温度，虽然还不够暖，但至少是活着的温度。
“慕凛寒。”她轻声说，“我在呢。”
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像是在替她回应。
林予默把脸埋进他的掌心里，闭上眼睛，终于感觉到了久违的安心。
这一夜格外漫长。
林予默在椅子上坐了一整夜，中间何潇来送了一次饭，她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张璇来汇报了一次情况，说警方已经查封了那个地下场所，抓了三十多人，缴获了大量毒品和枪支。慕辰安虽然跑了，但警方已经对他发出了通缉令。
这些消息林予默都听了，但都没往心里去。
她现在的全部心思都在面前这个人身上。
凌晨四点的时候，慕凛寒的体温忽然升高了。
林予默被手心里滚烫的温度惊醒，她抬头一看，慕凛寒的脸烧得发红，嘴唇干裂起皮，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像是在忍受什么痛苦。
“医生！医生！”
她按了床头的呼叫铃，声音因为紧张而尖锐。
值班医生和护士很快赶了过来，检查之后说是术后正常的炎性反应，属于常见情况，给他打了退烧针，又做了物理降温。
林予默站在一旁看着护士往慕凛寒身上放冰袋，急得手心全是汗。
“他会不会有事？”她问医生。
“暂时没有大碍，退烧针打下去体温会慢慢降下来。不过今晚要密切观察，如果体温持续不降或者超过四十度，要马上通知我。”
林予默记住了。
她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用湿毛巾一遍一遍地擦拭慕凛寒的额头、脖子和手心。这些事本来可以让护士来做，但她不想，她觉得自己来做心里能踏实一点。
凌晨五点，慕凛寒的体温开始回落。
林予默松了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湿透了。
凌晨六点，天边开始泛白。
林予默趴在床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梦见慕凛寒站在一片白雾里，背对着她，她喊他的名字，他不回头，她拼命地跑，却怎么也追不上他。
“慕凛寒！”
她猛地惊醒，额头撞到了什么东西。
一抬头，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眼睛。
慕凛寒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微微偏着头看她。他的脸色还是很苍白，但那双眼睛里又有了光，虽然微弱，却足以让林予默的整个世界都亮起来。
“你做噩梦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语气还是那种熟悉的淡淡的口吻。
林予默愣了两秒钟，然后眼泪就止不住了。
不是之前那种无声的、压抑的流泪，而是嚎啕大哭，哭得像个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整个病房都是她的声音。
“你吓死我了……”
她趴在他胸口，不敢用力，怕碰到他的伤口，但又忍不住想抱他，最后只能小心翼翼地环住他完好的那侧肩膀，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你知不知道你流了多少血……三处枪伤啊……你怎么就不躲呢……你是傻子吗……你为什么不躲……”
慕凛寒的右手抬不起来，但他还有左手。
他慢慢地、费力地把左手从被子下面抽出来，轻轻地搭在了林予默的后脑勺上。
“躲了。”他说，“帮你挡的时候躲了。”
林予默哭得更凶了。
“谁让你帮我挡了！我是你的人，又不是你的盾牌！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我？”
慕凛寒沉默了两秒。
“没想过。”他说。
林予默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瞪他。
“因为不会有三长两短。”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虽然虚弱，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认真，“我答应过你，不会死。”
林予默又想骂他，又想亲他，最后什么都没做，只是重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你要是骗我，我做鬼都不放过你。”
慕凛寒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站在门口的何潇看到这一幕，默默地后退了两步，替他们关上了门。
上午八点，医生来查房，对慕凛寒的状况做了全面检查。
“恢复得比预想的要好。”医生说，“年轻人底子好，照这个速度，一周左右就可以出院了。不过出院后还要静养，不能剧烈运动，不能提重物，定期来换药复查。”
林予默一一记在心里。
医生走后，何潇和张璇进来汇报情况。
何潇先开了口：“慕总，警方那边已经全面接手了。现场缴获的毒品总量超过五公斤，枪支十二把，弹药若干。慕辰安手下被抓的有三十七人，其中十五人已经交代了慕辰安涉毒和非法持枪的事实。”
慕凛寒靠在床上，听完之后微微点了点头。
“通缉令呢？”
“警方已经发出了A级通缉令。”张璇接过话头，“机场、火车站、汽车站和主要公路出口都设了卡，慕辰安就算插翅也难飞出去。”
慕凛寒没有说话，眼神微微沉了沉。
林予默了解他，他这副表情说明他在想事情，而且想的不是好事。
“你在担心什么？”她问。
慕凛寒看了她一眼，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
最终他还是开了口：“慕辰安这个人，最大的本事不是他的脑子，是他的脸。他能笑里藏刀，也能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警方设再多的卡，他也有办法混出去。”
“那怎么办？”林予默问。
“不怎么办。”慕凛寒闭上眼睛，“他跑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