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声枪响几乎同时炸开，白炽灯管应声碎裂，无数的玻璃碴子飞溅开来，整个空间的光线瞬间暗了一大半。
就在慕辰安分神的零点几秒内，张璇的枪口已转向他的方位，子弹破膛而出，直奔他握枪的手腕。
慕辰安反应极快，他猛地缩手，子弹擦着他的袖口飞过去，只在他手腕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啧……”
他不悦地皱眉。
“都给我上！”
那群黑衣人立刻鸣枪警告。
“小心——！！”
枪声一响，众人尖声大叫，一个年轻男人猛地推开身后用枪抵着他的黑衣人，撒腿就往门口冲去。
他的逃跑引发了连锁反应。
其他人看到他跑了，纷纷四处逃散，有的人拼命狂奔，有的人则直接趴在地上抱住头不敢动弹。
整个场面瞬间失控。
“啊——！！”
“God！please——！！”
“No！！”
慕辰安的人虽然手上有枪，可因人们四散奔逃，混在一起，很难辨认，也不敢轻而易举地胡乱开枪。
“别动！都他妈别动！”
一个黑衣人朝天花板开了两枪，试图震慑人群，但深陷恐惧中的人们根本听不进去，他们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跑，拼命跑。
就在这场混乱之中，张璇和李锴如同两条猎豹一般，飞冲了出去。
“呃啊——”
张璇的动作干净利落，一个滑铲靠近最近的一名黑衣人，左手抓住对方握枪的手腕向外一翻，右手肘则猛地砸向他的太阳穴，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喊完，身体就软了下去。
李锴的招数则更加狠辣，他直接欺身而上，一拳砸在另一个黑衣人的喉结上，那人瞬间窒息，捂着喉咙跪倒在地，枪也脱手飞了出去。
两个人如入无人之境，在三秒钟内就解决了两个黑衣人。
林予默目瞪口呆。
这这这——
他们的身手也太好了吧？！
难道是特种兵出身？！
慕凛寒将她紧紧护在怀里，把她放在一个安全的位置叮嘱道:“你先待这儿，等我们送你出去。”
“你们小心点。”
这种时候，她能做的只有不添乱。
“放心，他们都是专业的。”
慕凛寒还有心思笑道。
另一边，慕辰安瞳孔骤缩，举枪就要朝张璇射击，但扳机还没扣下去，一颗子弹就从侧面飞过来，精准地击中了他手中的枪身。
“铛”地一声，金属碰撞，银色手枪随即脱手飞出，在空中转了几圈，摔落在两米外的地上。
开枪的是何潇。
他一直在等待一个时机，等慕辰安的注意力被张璇和李锴吸引。
慕辰安踉跄后退，脸色铁青。
他的枪没了，他的人也在混战中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张璇李锴的作战能力远超他的预期，几乎每隔十来秒，就会有一个黑衣人失去战斗力。
“慕总，走！”
何潇几枪逼退了试图靠近的黑衣人，冲慕凛寒喊道。
他冲到慕凛寒和林予默身前，抄起张凳子护住要害，准备送两人离开。
慕凛寒没有犹豫，拉起林予默的手，带着她往门口的方向移动。
林予默回头看了一眼神勇无比的张璇和李锴，又看了看慕凛寒那坚毅的侧脸，心脏砰砰直跳。
“别回头。”
慕凛寒声音低沉，“相信他们。”
门口有人接应，见到他们过来，立刻推开铁门，掩护他们撤离。
林予默和慕凛寒冲出门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玻璃碎裂的巨响。
她下意识地回过头，透过逐渐关闭的铁门缝隙，看见慕辰安撞碎了右侧的那面巨大的落地镜。
镜子后面露出一条狭窄的暗道。
他的身影消失在暗道里。
慕辰安跑了。
但林予默来不及去想那些，慕凛寒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
她感觉到他的身体往自己这边倾斜了一下，重量几乎全部压在她的肩上。
“……没事。”
他的声音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平稳。
铁门外是一条狭长的走廊，走廊尽头是通往地面的暗道。
前面有人接应，何潇在身后垫底。
就在他们走到走廊中段的时候，头顶上方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响。
“趴下！”
何潇猛地扑过来，将林予默和慕凛寒一起推倒在地。
几乎同时，走廊天花板上的石膏板被子弹打穿，碎屑纷纷扬扬地落下来，灰尘呛得人睁不开眼睛。
有人在楼上朝他们开枪。
何潇立刻还击，子弹穿透天花板射向上方，枪声在狭长的走廊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林予默趴在地上，双手用力护住头，她能感觉到子弹从上方飞过的气流和地面的震动，而慕凛寒趴在她的身旁，竟一句话也没有说。
他太安静了。
林予默猛地转头。
“你没事吧？！”
走廊里光线昏暗，但她还是能够看清他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他紧咬牙关，左边的身下有一滩正在扩散的暗色。
血。
他在流血。
“慕凛寒！”
林予默声音颤抖，“你中枪了？”
慕凛寒没有说话，他按住左侧腰腹的位置，指缝间有猩红的血液渗透出来。
“我……没事。”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几个字。
何潇惊道:“慕总？！”
他立刻飞扑过来，检查慕凛寒中弹的位置，一边又冲着其他人大喊:“慕总中枪了，马上掩护我们出去！”
好在楼上的枪声渐渐稀疏，应该是慕凛寒的人压住了对方的火力。
“走！现在！”
何潇一把架起慕凛寒的胳膊，林予默架住另一边，三个人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冲上了楼梯。
一分钟后，他们踏出了楼梯间。
地面上，硝烟与血腥味交织，一辆车冲过来，停在他们面前。
“快上车！后面还有人在追！”
众人上了车，引擎轰鸣，终于离开了这个鬼地方。
慕凛寒躺在座椅上，双目紧闭。
林予默急得不行，“我看看你的伤，你哪里受伤了？！”
她急忙脱去他的外衣。
只见他的左臂上有一道很深的弹痕，血肉模糊，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在座椅上，左腿的小腿外侧也中了一枪，弹头还嵌在里面，裤腿已经被血浸透了，而腰侧那处伤口是最致命的，虽然没有击中要害，但失血量相当吓人。
三处枪伤。
她却毫发无损。
毋庸置疑，刚才混乱发生的一瞬间，是他替她挡下了所有。
林予默双目殷红。
“慕凛寒，你没事吧？还能说话吗？不要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