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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慕凛寒没有及时赶到，如果那根针管里的东西真的被注入她的身体……她不敢往下想，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慕凛寒察觉到她的颤抖，手臂收紧了一些，将她整个人裹进自己的大衣里。
“我来了，别怕。”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到。
林予默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抬起头看向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的手机。”慕凛寒的视线扫过地上的慕辰安，“你发消息发到一半就断了，定位显示在老宅。”
原来他一直在盯着她的定位。
林予默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墙角传来一声沙哑的笑。
“真感人啊……”
慕辰安靠在墙上，喉咙被掐得说话都费劲，却还是挤出一个笑容，“哥，你对她是真心的？”
慕凛寒没有看他。
“可惜啊……”慕辰安的声音突然变得阴冷，“那个女人不会放过她的。你以为她不知道你在这里？她什么都知道，这场戏，本来就是她让我演的。”
慕凛寒终于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你觉得我会信你的话？”
“信不信随你。”慕辰安笑了一下，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龇了龇牙，“反正我今天栽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你以为你抓住她的把柄就能制住她？别天真了，那个女人疯起来，连自己都敢杀。”
林予默听着这些话，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她知道慕辰安说的“那个女人”是谁——慕凛寒的母亲，沈秋。
慕凛寒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你觉得，我今天来这里之前，做了什么？”
慕辰安愣了一下。
慕凛寒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条消息，将屏幕转向慕辰安。
慕辰安看清屏幕上的内容后，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
那是一张银行转账记录截图，金额高达数亿，收款方是一个境外账户。转账备注栏里，赫然写着四个字——“封口费”。
“这是……”
“你母亲雇凶杀害慕家前任管家的证据链最后一环。”慕凛寒收回手机，语气平淡，“你以为她让你来做这些事，是在保护你？她只是在给自己争取时间转移资产。从今天早上开始，她名下所有账户已经被冻结，人已经在机场被拦下来了。”
慕辰安的脸色彻底白了。
“不可能……你骗我……”
“你觉得我像是在骗你？”
慕辰安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忽然想起今天出门前，母亲破天荒地给他打了个电话，语气比平时温柔了许多，让他“好好办这件事，办完之后就去国外散散心”。
原来那不是温柔，是告别。
原来她早就做好了随时抛弃他的准备。
慕辰安的身体开始发抖，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恐惧，又或者两者都有。
慕凛寒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最后说了一句：“你恨我，可以。但你动她，不行。”
说完，他弯腰将林予默打横抱起，大步朝门外走去。
林予默被他抱在怀里，虚弱地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稳健有力的心跳声，心里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凛寒。”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慕凛寒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真的。”
“那你母亲她……”
“从今以后，她没有资格再踏进慕家半步。”慕凛寒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波动，“她也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林予默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结果，在某种意义上是她想要的——沈秋不能再伤害她了。但不知为何，她心里没有一丝快意，反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哀。
慕凛寒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脚步微微一顿。
“予默。”
“嗯？”
“对不起。”
林予默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他。
慕凛寒没有看她，目视前方，下颌线绷得很紧，像是在忍耐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我不该让你一个人来老宅。”
林予默张了张嘴，想说“这不怪你”，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口。
因为她确实害怕了。
那种浑身无力、意识逐渐消失的感觉，那种被人控制在手掌心、完全无法反抗的无力感，让她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在这个家里，她随时可能成为一枚棋子，被随意摆弄，甚至被随意牺牲。
慕凛寒似乎感受到了她身体的僵硬，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
“不会再有下次。”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林予默闭上眼睛，将脸埋进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他怀抱的温度，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放松下来。
出了老宅的大门，冷风扑面而来，林予默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往慕凛寒怀里缩了缩。
慕凛寒加快脚步，将她放进车里，关上门。
车子启动，平稳地驶离老宅。
林予默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景色，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慕辰安那张扭曲的笑脸，一会儿是那根泛着冷光的针管，一会儿又是慕凛寒掐住慕辰安脖子的画面。
“他……会怎样？”她忽然开口。
慕凛寒知道她说的是慕辰安。
“法律会处理。”
“他做的那些事……够判多久？”
“如果他配合调查，减刑之后，大概十年。”
十年。
林予默忽然想起慕辰安刚才说的那些话——“从很小的时候，我就非常羡慕那个残废”、“我只是个普通人”、“凭什么所有人都站在他那一边”。
嫉妒，真的可以让一个人变得面目全非。
“在想什么？”慕凛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在想……”林予默顿了顿，“你小时候真的像他说的那么优秀吗？”
慕凛寒微微挑眉，“你觉得呢？”
林予默认真地想了想，“我觉得他很嫉妒你，但他说的那些话，可能有一半是真的。”
“哪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