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凛寒捏着那份报告，指节泛白。
其实他心中早有答案。
她每次发病过后，总会用谨小慎微的眼神观察他的反应，她害怕他知道。
所以，他装作不知道。
就像她的脸，她永远都会带着妆容，经常躲着他偷偷补妆，慕凛寒心知肚明，却只字未提，若无其事。
这是她的秘密，也是她的伤疤。
只要她不愿意，他不会揭穿。
叶医生又道：“不过，刚才我在询问夫人的病情时，还是能推断出一些情况，在我提及精神病患者会遗传给后代的时候夫人沉默许久，我猜，她应该是知道自己有相关的疾病，所以才会刻意隐瞒事实，违心填写测验报告。”
慕凛寒一顿。
难怪她刚才突然问那些话。
“治疗这类疾病需要早些干预，但最重要的是病人必须配合，否则医生无法判断她的症状处于哪个阶段，也无法帮她制定治疗方案，不过从抽血化验来看，夫人的身体挺健康的，暂时不需要太担心。”
慕凛寒没说什么。
他转身，离开诊室。
林予默正乖乖站着等他。
慕凛寒抬眼，表情不明。
她顿时提心吊胆，试探道：“你怎么脸色这么差，难道我有什么问题？”
慕凛寒撇过头，暗暗叹气。
“没什么，医生说你很健康。”
“那就好……”
林予默放下心来。
可回去的路上，他依旧神色阴沉。
她总觉得，他是不是察觉到什么。
回到老宅时，正好赶上吃午饭，慕昀见到二人进门，立刻问：“一大早的，又去哪儿？没事就在家里面待着，予默啊，你还好吗？”
早上她的社交平台热度高涨，不知道有多少记者狗仔蹲在慕家外面试图偷拍，安保都已经抓走好几个。
林予默道：“谢谢爸，我没事。”
慕昀道：“嗯，还是你沉得住气，比我见过的小辈都有定性。”
她笑笑没说话。
顾馨月道：“予默，你娘家这点事对慕家的声誉已经造成很大影响，这次大家都站在你这边，我不多说什么，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以后是万万不能再惹出这种事端的……”
慕昀道：“予默是我们的儿媳，都是自家人，你说她做什么？这事给她的压力本来就大，以后谁都别再提。”
顾馨月满脸委屈。
“老爷，我也是为慕家着想……”
“我知道，但予默是我们家的大功臣，人无完人，她才十八岁，和她计较什么？这点事情我们慕家也能兜底。”
慕昀如此坚定地站在林予默那边，顾馨月的心里格外不是滋味。
在这个家，林予默的份量越来越重。
她是慕昀的救命恩人，慕昀现在对她就像对自己的亲生女儿，甚至比对慕辰安还要好。
顾馨月狠狠咬牙。
本以为能借此事治一治这个小贱人，可没想到所有人都在帮她！
一家人上桌吃饭，慕昀又道：“正好过两天公司放假，我让人订下沐泉山居，大家好好度个假，放松放松。”
林予默一愣，看向慕凛寒。
她小声问：“沐泉山居是什么地方？我们也要去么……”
慕凛寒道：“是慕氏旗下的一家五星私汤酒店，在度假区。”
“泡温泉啊？”
“嗯。”
“你的身体能行吗？”她面露犹豫。
慕凛寒淡淡地扫她一眼。
“不用管我，你玩得开心就行。”
“那不行，你开心我才开心。”
他终于露出愉悦的笑。
“嗯。”
慕辰安盯着恩爱的夫妻俩，眼中闪过一抹晦暗，他插话道：“嫂嫂不用担心，可以泡一些中药泉，对身体好。”
慕昀也道：“放心吧，我已经派人问过医疗团队，适当泡泡温泉，有助于活血通络，不要泡过头就行。”
林予默这才点头，“好。”
“……”
晚些时候，慕凛寒出去办事，林予默偷偷跑去酒馆兼职。
最近风声大，慕家外头有不少记者在蹲点，好在安防给力，再加上通往外界的路有好几条，都有专人把守，所以众人的出行基本没受太大的影响。
只不过这一次她打扮得严严实实才敢出门，生怕被别人认出来。
到达酒馆，时间还早，没什么客人，沈知章见到林予默，欲言又止。
“予默，你……”
他满眼复杂地盯着面前的小姑娘。
慕家的新闻闹得沸沸扬扬，他自然也有所耳闻，可是怎么也想不到，林予默竟会是慕家长媳，还来他这种地方打工。
“老板……对不起。”
林予默道：“我不是有意瞒着你的，但我真的需要这份工作，我很喜欢这里，你别开除我，行么……”
沈知章叹气。
“什么开除不开除的，我只是有些惊讶而已，放心吧，我会帮你保密的，还好是蒙面演出，大家认不出你。”
他摇摇头，无奈一笑：“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家里那么苦，你老公家为什么不帮你一把，出来挣钱还债可不容易，慕家那么有钱，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你何必辛辛苦苦出来……”
“我老公也很不容易，我不想让他为我烦恼，而且他对我很好，是我不想欠他，我不觉得辛苦，能站上舞台演出也是我的梦想，我喜欢音乐。”
沈知章闻言，不由愣住。
随即，他笑道：“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慕家这么喜欢你，你是个好女孩。”
林予默有些不好意思。
“去准备一下吧，正常演出，我这里虽地方不大，但满足你的梦想绰绰有余。”
林予默十分感激，“谢谢您。”
“……”
入夜，酒馆的客人越来越多。
灯光幽暗，台上的林予默认真演奏着优美的曲调，台下的观众们如痴如醉。
“沈老板，这位新来的乐手不错，每次来听她演奏，喝完酒回去，晚上都能睡个好觉呢。”
“可不是么，现在工作压力大，我下班之后就来这儿，就想听听她的乐曲，听完以后能放松不少。”
沈知章坐在卡座里，不少老客人都在和他反馈有多么喜欢林予默的音乐。
这时，一道身影坐在他旁边。
“晚上好，亲爱的。”
乔瓦尼风尘仆仆地摘下围巾，一来就把目光放在林予默身上。
沈知章问道：“你来得正好，最近看新闻没，有件事情你知不知道？”
乔瓦尼疑惑：“什么新闻？最近忙着排练，没看手机。”
“还记得上次慕家给你的信么？”
“嗯。”
“你拒绝了他们家的儿媳。”
“所以呢，说这个干什么。”
“可你现在想收的这位徒弟，就是慕家儿媳，林予默。”
“噗——？！”
乔瓦尼一口酒喷出来。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