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兰也愣住了。
因为失去了几个孩子，听到这些话她止不住地发抖。
“畜生！”
李秀兰颤抖着手指着他骂，想抬起手打他，最后又放下。
五个孩子只有三个存活，李秀兰对张阿妹还有张国强两兄妹格外宠爱。
从小到大别说打，骂都没有骂过。
张国强是个聪明人。
以前他虽然自私，但是会收敛起来。
总有人愿意为了他去做那个恶人。
或许是这几天他手中有不少钱，又有苏淼淼的追捧，让他也有些认不清自己。
知道自己触碰到李秀兰的逆鳞。
他急忙开口：“妈，我胡说的，你……你别生气。”
“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就是为了呛那个死婆娘的。”
林英子冷笑：“你装你m呢。”
张国强傻了。
这是林英子第一次爆出口。
还是对他。
以前追在他身后软软糯糯的小姑娘竟然变成了一个泼妇。
他收起心中的厌恶，急忙跟李秀兰开口：“妈，你看她！”
他那句话的意思就好像说，‘你看，要不是她这样，我怎么可能说出来这样的话。’
驴车很慢，从村子里到镇子上少说也要几个小时。
这么严重的摔伤也不是村子里的赤脚大夫能处理的。
大河村已经形成了一个习惯，小病去村口拿药，大病直接去医院。
林英子拿起旁边的水杯，往张富贵的嘴边递了过去，“张口。”
林英子离得很近，可以看见张富贵的眼皮是眯起的。
所以他还有意识。
只是没有力气再抬头。
张富贵张口，他确实很渴，可是还没有喝到嘴巴里，张国强一把将杯子夺了过来。
“这是什么你就胡乱喂，你不懂就不要乱动，能喝水吗？等到了医院再说。”
林英子皱眉：“还给我，他失血过多，嘴干的都起皮了，再不喝点水人渴都要渴死了。”
其实杯子里是灵泉水，林英子只是胡乱找了个借口。
张国强鄙夷：“切～还教授的女儿呢，人做手术之前要空腹你也不知道。”，他看了一眼李秀兰，“你别想害我儿子。”
林英子懒得废话，眼疾手快，一把夺过杯子，给张富贵喂了一口。
张国强黝黑的脸上满是愤怒。
他反应过来后一巴掌将杯子打飞，踢下驴车。
张富贵还有意识，他明显的感觉到身体的血液在快速流失。
还很渴。
所以在林英子要给他水喝的那一刻他心中一喜。
听不懂爸妈在嘀咕什么，他只知道刚到口中的水还没喝一口，水就没了。
是张国强亲手打飞的。
那一句‘反正我还有儿子，海晏河清都大了，他没了还能少花点钱。’一句一句一遍一遍反复在他脑子里回荡。
爸好像没有他自己说的那么好。
妈好像比爸对自己更上心。
他意识太模糊，身体太沉重。
终于还是忍不住，沉沉的睡了过去。
模糊间，他只觉得一股暖流从上到下，原本丢失的力气好像在一瞬间恢复。
只是意识依旧模糊。
又过了两个小时，到了医院。
张富贵嘴唇越来越白。
尽管喝了一口灵泉水，但是也没有太大的作用。
好在命吊住了。
林英子虽然心疼张富贵，但是这辈子想让自己为了张富贵暴露自己的空间，舍弃自己的人生，她是做不到的。
所以在张国强把自己的杯子打飞那一刻，自己并没有生气。
几个人在外面等着，护士从里面走出来，“你们谁是B型血，过来一下。”
林英子小时候就住在市，坐过体检，刚准备开口说自己是A型血。
张国强开口：“她，她肯定是的，她生的，她的血肯定管用。”
林英子皱眉，张国强最近很反常。
以前的他还会装上一装，现在连装都不装了。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男人有钱就会变坏？
林英子开口：“你好，我是A型血，孩子应该遗传了他爸。”
李秀兰皱眉。
一把抓过林英子的胳膊，“你说什么？”
语气带着激动：“你是A型血，错了吧，你是B型血吧。”
林英子一把将胳膊挣开，“我活了四十年，自己是什么血型还能弄错？”
张国强脸上有一瞬间的心虚。
恰好被林英子完美的捕捉到。
有戏。
“医生，你弄错了吧，俺是A型血，俺男人也是A型血，英子也是A型血，怎么可能生出来B型血的孩子？”
护士眼神动了一下。
这种事情这医院已经屡见不鲜了。
她开口：“你好，还请你们这边派过来一个代表，我们这边是不会弄错的。”
李秀兰不信，一把抓住护士。
“你们一定是弄错了。”
“不可能的，怎么可能……”
她转身，看向张国强。
“怎么可能？”
“俺儿子怎么可能是B型血。”
“走，跟我去验一下。”
张国强好像本来就知道一样，向后退了两步，还是被李秀兰一把抓住。
“走，医生，带我儿子去验一下。”
张国强脸上出现一瞬间的凝滞，将手抽了出来。
“验什么验，我怎么可能是B型血，兴许是搞错了。”
“而且抽血多伤身，我不去。”
李秀兰这次没有惯着他，一巴掌扇在他脸上，“今天没你不去也要去。”
就好像想起了什么伤心事，李秀兰一直以来的坚强好像在一瞬间轰然倒塌。
“走！”
张国强眼见事情就要败露一般，一把将李秀兰推倒在地。
“你干什么？”
“我都说了不去，不去，你怎么还喊我！”
李秀兰整个人都傻了。
她操劳了大半辈子，将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了张国强和张阿妹。
可是眼前的儿子竟然对自己动手了！
“走！”
她很倔强，也很坚持。
眼见张国强又要动手，医生急忙上前，“不好意思，这里是医院，不能动手，家属要验血的话跟我来这边。”
张国强不愿意去。
李秀兰“啪啪——”两巴掌，直接把他架过去了。
当然，张海宴也去验了一下血型。
等报告出来的时间，房间里很安静。
直到结果出来，李秀兰感觉天塌了。
张国强：B型血。
张海宴：AB型。
林英子：A型血。
李秀兰踉跄着后退一步，双目无神地瘫坐在地上，眼泪一瞬间就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