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林英子才刚刚起来,张国强就带着一个尼龙袋子走了过来。

    他语气温和,就好像他们刚结婚一样,“英子起来了。”

    “你看……这些药材够吗?”

    “你哪来的?”林英子面无表情开口询问。

    “黑市上淘的。”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在林英子面前打开了袋子。

    张海宴此刻早已做好了饭。

    林英子点点头,“把这个签了。”

    一大早起来,见周围没人,林英子写了一份协议,里面明确说明她只负责培育,药材来源必须正规;若张国强欺瞒或购买不正当药材,此事与林英子无关,一切责任由张国强承担。

    张国强大致看了一眼,摇头,“你这是干什么?都是一家人,这样不就见外了吗?”

    林英子开口:“我怕你违规,毕竟你是什么人,夫妻二十多年我还是知道的。”

    张国强没有接过去。

    林英子开口,“如果你不签,我是不会养护药材的。”

    “你在威胁我?”

    林英子:“你爱怎么想怎么想。”

    须臾,张国强还是拿着文件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我已经找到了供货渠道,只是还要等两天。”

    “嗯,”

    “对了,海宴和芳芳的婚事,彩礼你看?”

    “我没有钱。”

    张国强开口:“是这样,她那边要一千,我手里还有八百块钱,差两百,你看你那边能不能凑出来。”

    林英子听见只觉得恶心,这是算准了自己上一次从李秀兰那里拿的钱只剩下两百块。

    所以现在彩礼还差两百。

    林英子嘲讽:“你卖女儿的两千块呢?被你吃了?”

    张国强经过了林英子的两次发疯,脾气出奇的好,“什么卖女儿,你说的不要那么难听好不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是她老子,想让她嫁给谁就嫁给谁。”

    尽管知道白家对小敏还不错,也知道张敏只有在白家最安全,林英子还是止不住地生气。

    “畜生。”林英子低骂。

    张国强并不恼怒,就好像以前爆脾气的不是他,又或者说钱抹掉了他的棱角,现在他成为村里最有钱的人,巴不得都恭维他。

    “留一千买药材,还有两百急用,哪里还能凑出钱来?你是他妈,那两百理应你掏。”

    “儿子订婚结婚这么大的事情,你个当妈的一点也不出钱出力,这让外人怎么看你,怎么看我们老张家。”

    “就这么说定了,那两百你出,大头都出了,你还担心出小头?”

    林英子懒得理睬他,转身离开,“谁搭理你,说了没钱就是没钱,他不结就是了,关我屁事!”

    说完转身就走。

    本来计划早一点离婚,没想到张国强这么难缠,离婚调解证明还没有下来。

    自己现在也急不得。

    走到邮局,自己刚重生那天给父母寄了一封信,包括之前的,到现在也没有回信过来。

    本想着快点离婚快点去找父母。

    还有一年就要到父亲出事的时间节点了。

    但是父亲一直没有回信。

    是不是父亲还在责怪自己。

    “有我的信吗?”林英子走到村子里一个送信的年轻小伙家里。

    他负责从镇子上取信,将信件分给村子里的每个人。

    当然,也负责将村子里的信件带到镇上寄出去。

    “没有。”王大伟个子不高,一米七左右,常年蹬着自行车。

    身上背着一个斜挎包。

    “婶,真没有你的信,你怎么老是来问我?”他有些无奈。

    “等有你的信我一定会去找你的。”他推着自行车往前走了两步,一只脚跨过二八大杠骑了上去。

    声音越来越远:“婶,我还要送信,先不说了。”

    “噢。”林英子轻轻回了一声。

    上辈子没有,这辈子也没有,父亲和哥哥当真一定也不念着亲情了吗?

    但是重活一世,她还是想给父亲和哥哥再买点东西。

    他们在那的日子一定不好过。

    坐石大爷的牛车去镇子上,林英子买了很多吃的用的穿的,又找了个地方写了一封信。

    突然想起什么,这次留的名字并不是自己的,而是苏淼淼的。

    将全部的东西寄出,又去钱天泽那里走了一趟。

    不幸的是,并没有找到人。

    “你去莲花中学找他吧,他不在家几乎都是在学校里。”

    莲花中学,这四个字朝林英子心头砸了一下。

    上次听见有人喊他校长,所以他真的是镇子里中学的校长?

    所以那个要给女儿买药治病的人就是他。

    想到什么,林英子看了一眼空间里的人参,已经长成二十年的了。

    她微微犹豫了一下,直接去了莲花中学。

    “你好,我找钱天泽钱校长。”,林英子礼貌地对着门口的保安说着。

    保安坐在学校大门的墙边阴凉处,屁股下是一条长凳,他将鞋子脱掉,把脚放在凳子上。

    用手指在两个脚趾的地方来回摩擦。

    林英子皱眉,她有些恶心。

    但是现在还不能表现出来,只是在离他有个安全距离的时候停了下来。

    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他只是微微抬眸,看了林英子一眼,又垂下了眸子。

    “校长不在,你回去吧。”

    林英子皱眉:“可是他夫人说他就在学校。”

    保安的态度不好,让林英子没忍住问了一句。

    光头保安再次开口:“她夫人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她说在哪就在哪?”

    见林英子还不离开,他不耐烦的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

    “她们都是和你一样来找校长的。”

    林英子抬眸,有两三个中年男女,手中提着东西。

    他们和她对视。

    林英子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保安说:“你去那边等吧,等校长回来愿意见你们再说。”

    “但是现在我不能让你进。”

    林英子没有办法,她也没有再纠缠,因为她知道,他已经说了不愿意,自己再纠缠也只是无用功。

    也站在了一旁等着。

    “妹子,你也来找校长。”,一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女人手中提着一篮子鸡蛋,另一只手牵着一个小孩。

    “哦,这是我儿子。”,她轻推了一下手上牵着的小男孩,“叫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