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停车库。
张助理不敢置信的看着陈袅,眼睛转了又转。
显然他并不相信陈袅所说的话。
当年一步错,步步错,被眼前的人威胁着做了许多伤害人的事情,但现在又要伤害一个孩子。
想到那张与自家老板一模一样的脸,他眼底满是挣扎。
陈袅也不着急,慢条斯理的摆弄着手中的支票,“记住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你只要做好这件事情,日后便可以带着这一大笔钱远走高飞,谁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当然了,你也可以选择悬崖勒马,但要想清楚哟,不是每个人都有反悔的机会的。你承担得起吗。”
她纤纤玉指,拿着支票一下一下的打在张助理脸上。
双手一松,支票缓缓落在地上。
陈袅头也不回,转身离开。
看着地上支票上的数字,还有那一长串0,张助理将支票放进口袋里,抬起头,仿佛下定决心一样,转身来到医院。
病房内。
昏迷不醒的小宝紧紧握着许砚洲的手,怎么也不肯松开。
护士看在眼里,小声嘀咕,“这孩子是不是有点太没安全感了,一直抓着大人的手不肯松开。”
声音不大不小,却清晰地传入许砚洲耳中。
他目光沉沉,看着昏迷的孩子,眼神复杂至极。
昏迷的小宝闭上眼睛,没有了以往灵动的样子,但,这副虚弱的样子,和记忆中的那个人更像了。
“是哥们是一辈子的,放心吧,豁了我这条命,我也会护着你。”
“哥们不行了,帮我照顾家人,我的妹妹,还有我那未出生的外甥……”
满身是血的男人,声音虚弱,话还没有说完,一口鲜血吐出,离开了这个世界。
多年过去了,他却始终没有忘记好友那双没有闭上的眼睛。
是死不瞑目。
还有太多的愿望没有完成。
好友身为陈家唯一的儿子,家族继承人,责任太大了。
他不仅要管理公司,为父母撑起一片天,更要照顾好姐姐和妹妹。
可惜他再也没有机会完成心中的愿望了,永远留在了那片土地上。
他袖子下的手慢慢攥紧,当视线再次落在小宝这张脸上时,眼尾泛红。
咚咚咚。
安静的房间内,敲门声骤然响起。
许砚洲皱眉,轻声说了是进。
张助理缓缓走了进来,看到自家老板正被小宝抓着,快速低下头。
“怎么了?”
见张助理迟迟不开口,许砚洲略微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张助理抬头,眼眶泛红,“老板,对不起……”
艰难吐出几个字后,他眼泪在眼前打转,却迟迟没有再开口。
许砚洲眉头一拧,“到底怎么了?公司出事了,不是让你们把热搜撤下来吗?难道又出问题了?”
提到热搜的事,他烦躁的按来眉心。
想到当初和老夫人之间的约定,越发的头疼。
当初老夫人之所以答应他愿意给他时间来治疗小宝,两人之间是有约法三章的。
其中一条就是绝不能让媒体捕捉到他们在一起的画面,更不能上热搜,影响公司。
可,这才过多久,事与愿违。
热搜闹得沸沸扬扬,他虽及时出手,但不可否认,还是给公司带来了负面影响。
太头疼了。
额头青筋直跳。
许砚洲再次抬头盯着张助理复杂的眼神,眉头一皱,“说吧,怎么了……”
“我……”对不起您。
张助理话刚开口,病房的门再次打开,陈袅提着吃的东西走了进来。
当看到张助理的那一瞬间,陈袅脸色一变,快步走过去,不轻不重的碰了他一下,“你怎么来了呀?热搜的事处理好了吗?还有,我也不希望这件事情影响我们公司。”
提到陈家,陈袅将东西放下后,冷冷的看了一眼张助理,眼神中明显带着威胁。
“这几年我们家在你们的帮助下,的确业务量增加了许多,但不可否认的是对手正盯着我们呢,一旦犯错,他们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的。公司更承受不了任何的负面新闻。”
陈袅声音不高不低,但,话里话外,所包含的信息量太大了。
陈家这些年依靠着许砚洲才有如今的发展。
而许砚洲之所以帮助他们,是因为当年的救命之恩。
就算张助理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又怎么样呢?救命之恩是真真切切存在的,即便发生矛盾,知道当初的真相,凭着许砚洲报恩的心思,恐怕并不会对陈袅甚至是陈家做什么,而倒霉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张助理。
张助理心头猛的一颤,只觉得阵阵凉意从脚底钻入,蔓延至四肢百骸。
刚刚升起的那点勇气,在陈袅的威胁下消散的一干二净。
他在开口时,声音沙哑的不像样子,“我知道了,现在就回去处理,您放心,绝不会给两家公司带来任何负面影响。”
说完后,他转身就走,背影颇有落荒而逃的意思。
许砚洲看在眼里,目光沉沉。
陈袅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开口,“对不起啊,又给你惹麻烦了,你放心好了,如果老夫人要是怪罪的话,我会去请罪的,不会连累你。”
提到老夫人,许砚洲头更疼了,一根根掰开小宝的手,“我要回去一趟,这里就交给你了。”
没等到任何回答,他迈着修长的腿走出病房。
看着那脚步匆匆的样子,陈袅红唇勾起。
就算老夫人看不惯又怎么样呢?事已至此,难道还能断绝关系不成。
一个死老太太而已。
倒要看看谁输谁赢。
……
夜深人静。
在许多人进入梦乡时,老妇人却一脸兴奋,怎么也睡不着。
看着满房间的玩具,还有阿泽玩过的那些痕迹,老妇人脸上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来。
“看看我也是有下一代的人了,这可是我重孙子,可惜了,时间太短,把郊外那栋房子准备出来,在那里玩更痛快。”
郊外的房子是一栋庄园,因为家里人实在太少了,住在那边太过空旷,所以老夫人向来住在这边。
但有了重孙子,就觉得这边有些活动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