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
落地窗前的乔笙娩手拿着酒杯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中不停徘徊着王菲菲所说的每一句话。
就是阿泽不知道与许砚洲之间的身份,那么自然可以一直隐瞒下去,然后和以前一样,过着安稳平静的生活。
但现在不一样了。
阿泽知道了和许砚洲之间的父子关系,不管如何,许砚洲与小宝之间的种种接触,对于孩子而言就是最大的痛苦。
这么多年过去了,虽然阿泽从来没有问过关于亲生父亲的事情,但作为母亲又何尝看不出来孩子心里对于父亲的渴望呢。
如今孩子的父亲就在眼前,可却眼睁睁的看着父亲与别的孩子父慈子孝的样子,不要说对待一个孩子,就是对待一个成年人,这也是个极其残忍的事情。
深吸一口气,看向漆黑的夜色,乔笙娩心乱了。
傅霖,安迪。
这些年来,乔笙娩身边没少出现各种优秀的男性,但对于他而言,为母则刚,既然成为了母亲,当然要以孩子为主,所以从来没想过要再找一个,给孩子找个父亲。
现在想想,有些事情却不得不考虑。
天亮了。
乔笙娩起床后第一时间打电话去医院,得知老夫人还没有苏醒,并没有急着做什么,而是待在家里给阿泽幼儿园那边请了假,随后便在厨房里忙碌起来。
王菲菲起床看到厨房里忙碌的身影,笑了笑,“是在给老夫人做补汤?”
轻轻闻了闻,便知道里面做的是什么。
乔笙娩点了点头,“老夫人身体太虚弱了,虽然说有许多人做营养汤,但,我也想尽自己的一番心意。”
时间差不多了,乔笙娩带着阿泽赶到了医院。
病房门口。
被转移回病房的老夫人此时仍然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老管家守着呢,看到乔笙娩眉头微微一皱。
管家平时喜欢看一些八卦娱乐新闻,自然知道乔笙娩拿到病人股份的事情。
此时他并不知道乔笙娩的真实身份,只以为对方是一个会用手段骗老人的,所以看向乔笙娩时,眼神带着明显的警惕。
对此,乔笙娩并未多说,而是抱着阿泽安静的坐在一旁。
时间缓缓流逝。
咚咚咚。
皮鞋踩在地面发出声音,乔笙娩抬头便看到许砚洲和陈袅以及小宝走了过来。
依旧是一家三口幸福的模样。
十分刺眼。
乔笙娩下意识的将视线落在阿泽身上。
或许乔笙娩的小动作并没有得到其他人的注意,但许砚洲却看得清清楚楚。
他眉头微微一皱。
为什么呢?
看到他们三个出现,乔笙娩竟然下意识的将视线落在了孩子身上。
他还没有想清楚,便已经走到了病房门口,看了一眼老管家,正要走进去,却被拦住了脚步。
“少爷知道您关心老夫人,但你也知道老夫人身体不能受任何刺激,所以我觉得您还是改天再来看老夫人吧,您觉得如何?”
老管家嘴上说着客气,但眼神却格外坚定,甚至看了一眼陈袅和小宝。
在这个家里多年,老管家跟在老爷子身边多年,现如今又跟在老夫人身边。
他说是这个家里的长辈也不为过。
许砚洲眉头微微一皱,张了张嘴,正要开口。
小宝稚嫩的声音响起,“爸爸,是我做错什么事情了吗?所以太奶奶才会不喜欢我,可是我真的好想看看他奶奶,我很关心她。”
小孩子能做错什么事情呢,只是关心老人而已。
那双葡萄粒儿一般漆黑的眸子,此时盛满了泪水,看着可怜兮兮的。
其他人还没说什么,阿泽切了一声,“装模作样,不要以为你小流点眼泪就会让人心疼,有些人心眼太多了,小心被收拾。”
他握着拳头,威胁的看向小宝。
那双坚毅的眸子写满了嫌弃,当视线落在许砚洲身上时,迅速离开。
小宝气的小脸涨红,正要开口反驳,小胳膊被掐了一下,下一秒泪水涟涟,什么也没说,只是可怜兮兮的仰头望着许砚洲。
许砚洲眉头一拧,抬手将小宝眼角的泪擦干净,然后将孩子推到陈袅面前。
“你们先回去吧,老夫人这边什么时候醒还不知道呢。”许砚洲声音不高不低,但却字字清晰,不容置疑。
小宝一头雾水,陈袅却已经明白了,连连点头,“好,我知道了,先跟孩子回去,你在这边守着,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随时联系我,我也会让人送来补汤的。”
一番话说的优雅得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老夫人的孙媳衣妇呢,话里话外都是的关心。
陈袅带着小宝离开后,周围再次恢复死一般的寂静。
许砚洲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一直守在门口,透过玻璃看着里面昏迷的人,眉头皱的紧紧的,下巴紧绷,那双深邃的眸子,眸光复杂。
老管家看在眼里,不由得叹气,“少爷,有些话我本不应该说的,但现如今老夫人身体变成这个样子,您能不能迁就一下。”
说到一半,他刻意压低声音,“自从少夫人离开后,知道你心里苦,每日借酒消愁,日子过得并不快乐,这些老夫人也看在眼里,正因为如此,许多事情都没有逼迫你。”
“你想报恩,我们也理解,但,凡事都有底线,总不能毫无底线吧。”
想到这些年许砚洲为陈家为陈袅所做的那些事情,老管家看在眼里,既无奈又心疼。
无奈的是自家少爷完全被恩情所裹挟,无论是想做的,不想做的,被逼着做了许多违背心意的事情。
更心疼这个被他看着长大的少爷时时刻刻困在过去,难以开怀。
许砚洲淡淡嗯了一声,“我知道了,谢谢您的关心。”
很明显,他并没有把老管家的话听在心里。
周围再次恢复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内的老夫人终于睁开了眼睛,老管家率先走进去,很快又走了出来。
“少爷,老夫人现在并不想见你,想要见乔医生。”
许砚洲愕然看向乔笙娩,四目相对间,对上那双关切的眸子,眼底疑惑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