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疗室。
乔笙娩刚看完一个病人，院长带着老夫人走了进来。
一瞬间，乔笙娩猛地站起来，态度恭敬，“老夫人，您怎么来了？”
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很明显腿痛了。
她回头拿了一贴膏药，弯下身子，掀起老夫人的裤腿，将膏药贴了上去。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十分熟练。
可当完成一切之后，一瞬间惊出了满身冷汗。
太唐突了。
以往与老夫人相处时，每一次看到老夫人腿不舒服，走路艰难，便会第一时间贴上膏药。
好巧不巧，这段时间腿总受伤，身边也备着这种膏药。
习惯成自然。
这该死的习惯。
乔笙娩满脸懊恼，正想着怎么把事情圆回来。
院长的声音响起，“看看，这是我们的美女医生，人美心善，十分细心，看到老夫人身体不舒服，立刻就拿出了膏药，这样的医生一定会为每一位患者负责。”
老夫人坐在沙发上，就这样静静的看着蹲在地上的乔笙娩。
熟悉的感觉迎面而来。
曾几何时，那丫头也是这样，十分细心，察觉他腿不舒服，便会立刻拿出膏药。
刚刚，一瞬间，似乎从这位医生身上看到了那丫头的样子。
没有注意院长说什么，她颤抖着手摸了摸乔笙娩的秀发，“是你回来了吗？”
开口时声音紧绷颤抖。
察觉到掌心秀发的柔软，一时间红了眼眶。
听到那哽咽的声音，乔笙娩眼眶微热，手慢慢的攥紧，十分用力，骨节泛白。
指甲向前掌心，终于将那复杂的情绪藏下。
乔笙娩抬头，眼神眷恋，“老夫人对不起，我家长辈也是腿脚不好，刚刚看到您进来，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家里的长辈。”
缓缓起身，她深鞠一躬。
“如果刚刚有冒昧的地方，还请您原谅。”
通红的眼睛，柔软的秀发。
老夫人深深看着乔笙娩，目光灼灼，像是要从那张脸上看出些什么，可过了良久，乔笙娩脸上除了歉意，竟然没有丝毫别的情绪。
好一会儿，她叹了口气，“也是我的错，还以为是那丫头回来了。”
“岁数大了眼神不好，那丫头失踪好多年了，可是我用尽了各种办法，人依旧没找回来……”
话说一半，老夫人声音哽咽，拿起手帕擦拭着眼角的泪。
一旁的佣人见状，连忙走到乔笙娩面前，压低声音解释，“医生，你不要多想，我家老夫人这是想少夫人了，这些年为了找少夫人夜不能寐，每天晚上睡不着觉，身体虚弱了许多……”
佣人的声音不停在耳边响起，乔笙娩听得心头酸涩。
当初选择离开时，也料想到了，最对不起的就是老夫人。
如今面对面不能相认，反而让老夫人伤心。
乔笙娩调整好心情，极力压制着激动的心情，“老夫人，人都是有缘分的，或许你想念的人很快就会来看您了。”
“不知道有生之年还能不能见到丫头。”
老夫人情绪激动，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
佣人脸色一变，扶着老夫人快步离开。
乔笙娩想跟着过去，却被院长阻止，“行了，你继续看诊吧，豪门的事十分复杂，你不要参与。”
知道这是院长的变相保护，乔笙娩犹豫再三留了下来。
就算是跟着老夫人去又怎么样呢？没办法改变任何结果。
保持距离才是最好的。
或许是因为见了老夫人的缘故，乔笙娩心情沉重。
一个电话打过去，很快便收到了近几年老夫人的体检报告。
看到那几项异样的指标，乔笙娩不知不觉红了眼眶。
都是她的错。
当年不告而别。
老夫人心里难过，为了找她，不知道花费了多少人力物力。
如今，她已经成了老夫人的心病。
泪水无声落下，满脸懊恼。
当初病情严重，再不走命都没了。
刚到国外的那段时间，整个人浑浑噩噩的，脑子根本不清楚，后来是感知到肚子里的阿泽，才渐渐清醒，一点点治好的。
那时候也想过要联系国内的老夫人，可又担心会被找回来。
时间就这样一点点浪费了。
等再想联系老夫人时，却没了这个勇气。
如今就更不敢了。
下班时间到，乔笙娩想了想，还是第一时间赶到了老夫人所在的病房。
门开着，里面的声音顺着门缝传来，乔笙娩悄悄靠近。
病房内。
老夫人面色惨白，剧烈咳嗽两声。
许砚洲担忧上前拍了拍老夫人的后背，“奶奶，我给你安排了个疗养院，您过去养养吧。”
“你个混账小子，想把我撵走是不是，你给我老实一点，如果真的为了我的身体着想，就赶快结婚娶媳妇，配合治疗，生个重孙子给我……咳咳……”
情绪激动之下，再一次咳嗽起来。
好一会儿，老夫人咳嗽声停住，“也不知道你心里面是怎么想的，当初让你结婚你不高兴，如今让你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你又推脱……到底想怎么样。”
“奶奶，再说一遍，我已经长大了，可以自己做主。”
许砚洲声音温柔至极，但语气却无比坚定。
老夫人气的瞪了一眼，“行了，赶快滚，眼不见心不烦……”
“好，那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您老人家……”
许砚洲说走就走，毫不留恋。
老夫人更气了，“看看这混账小子就知道气我，要是那丫头在该有多好呀，那才是个贴心的小棉袄……”
只是可惜了，那丫头失踪多年，也不知道人在哪。
……
空荡荡的走廊内。
乔笙娩身体紧贴着墙壁躲在楼梯口，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呼吸停了一拍。
可当意识到自己做什么是觉得无聊。
脑子出问题了吗？为什么要躲呢？
“在躲什么？”
清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乔笙娩吓了一跳，抬头才发现许砚洲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眼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调整好心情，乔笙娩冷冷的回击，“我并没有躲，只是在这儿休息一会儿。”
“是吗？”
许砚洲玩味的勾唇，“刚刚我和老夫人发生了点争执，门后好像有只小猫在偷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