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空堡垒。蓝星人例会。
会议室不大，长条桌两边坐了九个人。不是生化人，是真人。
桌上的茶杯冒着热气，投影屏幕悬在桌子正上方，蓝白色的光打在每个人的脸上。
“这十年，业绩整体稳步提升。”汇报的人站在屏幕旁边，在投影上画了个圈。
“地仙界巫族那边，基本稳定，天庭堡垒那边，业绩亮眼。”
他翻了一页。
“一人S级，一人A级，一人B级。”
坐在长条桌主位的人抬了抬下巴。
“什么人到了S级？”
“路平安。S级。”汇报的人低头看了一眼名册，“杨戬，A级。路云峥，B级。这三人中，路平安跟路云峥是父子关系，路平安是杨戬的妹夫。”
长条桌两侧的人相互看了看。
“一家人？”
“对。”
“把路平安的成绩调出来。”
汇报的人在平板上划了一下，投影屏幕上的图表切换了。
几行数字。
统领级：六个。普通级：八十九个。仆从级：四百三十一个。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坐在角落里一直没开口的那个人，把茶杯放下了。茶杯底碰到碟子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楚。
“这个战绩……”他顿了顿，看着屏幕上那些数字，又看了一遍。
“现在统领级这么好杀了？”
没有人回答他。屏幕上那些数字还亮着，白底黑字，清清楚楚。
时间又过了三十年。
荒野。路平安突然坐直了。
不是听见了什么，是感觉到了什么，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一道悸动，穿过虚空，撞进他的胸口。
不是一道，是两道。
出生了？
路平安从石头上站起来。
“过来。”他喊了一声。
六条狗子从四面跑过来。
“听听，娘子那边。”
“汪汪。”
狗子们围成一圈，脑袋凑在一起，第三只耳朵竖得笔直，朝着同一个方向。
过了几息。
“汪汪。”
“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路平安的嘴角动了。
“快拿过来抱给我。“
“娘！奶奶抱着弟弟不放！”
“娘，你看小妹跟你真像。”
“嗯，挺好看的。”
“弟弟我刚才看了一下，还是很英俊的， 奶奶说，长得太娇气了。”
路平安笑出了声。
路平安一屁股坐回石头上，背靠着石头，仰头看天。
他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听了一天。
狗子们也不闹了，趴在他脚边。
今天就这样躺着吧，今天不杀。庆祝儿子女儿出生。
“汪汪汪。”大黑突然竖起耳朵，朝着远处叫了三声。
路平安没动。
“神陨者？”他问。
“汪。”
“今天不搭理它。”
狗子们没有动，但耳朵还竖着。
“汪汪。”大黑又叫了两声，急了一点。
“烦人。”路平安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非要过来送死。说好不杀生的。”
他顿了一下。
“你们躲起来。”
狗子们散了。地面上多了六个洞，洞口没来得及合拢，能看见底下黑黝黝的泥土。
半刻钟。
一个羊头人从北边的山坡后面走了出来。
它的眼睛上蒙着一块兽皮眼罩，锤头拖在地上，犁出一道浅浅的沟。
路平安认出了它，见面就放诅咒的那个，在地面上锤了他三年的那个神陨者。
“是你。”
“洋呜。”羊头人也认出了他。
两人都没有动。隔着几十丈，面对面站着。
羊头人把锤头挂到脖子上，左右手同时在面前画起了图案。
路平安站在那里，没躲。
“你省省吧，我都有抵抗力了。你那玩意儿，对我不怎么好使。”
很快黑线缠上了他的身体
“散。”
他随口说了一声。黑线像受惊的蛇群。在空中扭了几下，消散了。
“你为什么适应这么快？”
“压力吧，一开始你给的压力，后来统领给的压力。”
羊头人的鼻子抽动了两下，像狗一样在空气中嗅着什么。它的竖瞳忽然缩紧了。
“你杀了统领，我能闻得到你身上的血腥味。不，你不止杀了一个统领。”
路平安没有否认。
“哦，你们这么敏感吗？”
路平安能感觉到，这个羊头人不一样。比所有他杀过的羊头人都敏感，都聪明。
这个会学习，会适应，会改变战术。
其他羊头人或许没有机会展示。
“你们也是外来者吧？”路平安问。
羊头人沉默了一瞬。
“我们已经在这里生活了无数时间。”
“那就是说，你们只是比我们早到一点而已。”
“早点到，也是属于我们的。”
“你们原来是军队吧？”
羊头人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那些禁地的东西，是你们的头领吧？”
羊头人握着锤柄的手指收紧了。
“你。”
“你们背叛了自己的头领，果然不可靠。”
“你懂什么！”羊头人的声音突然拔高了。
“他要进化，养料不够，要用我们来填………”
它没有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