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年后。
老君小院。
“老师,人到齐了。”
老君坐在蒲团上,闭着眼睛。
“还差两个。”
几个呼吸的时间。
小院门口先后进来两个人。
路平安走在前面,杨戬跟在后面。
玉帝坐在老君下首,看见进来的两个人,手里的茶盏顿住了。
他转头看着老君,又转头看着门口的两人。
“你们到这里干什么?”
“是我让他们来的。”
老君睁开眼睛,看着玉帝。
“老师。”
“他两有杀神陨者的能力。”
玉帝张了张嘴,看了看路平安,又看了看杨戬,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人齐了,这次行动,昊天留守。其他人,跟我走。”
“是。”
老君没再说话,抬手一抖。
太极图从袖中飞出来,黑白两色在图卷上急速流转,像两条鱼在水中翻腾。图卷展开,平铺在半空中,边缘卷起,形成一个浅凹。
老君第一个站上去。
路平安跟在玄都后面, 杨戬跟在最后。
“走了。”
老君说完这两个字,太极图升了起来。
太极图飞了不知多久。
太极图突然停了下来。
路平安被甩了出去。
他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稳住身形,落在地上,杨戬落在他旁边。
“这太极图,不是很舒服啊。”
前方,天是黑的。
几道身影在前方鏖战。
剑气纵横,从地面劈到天上,又从天上劈回地面。
地仙界的精英已经接住了过来支援的神陨者和后裔。
路平安扫了一眼战场。
后裔居多,偶尔混着一两个普通神陨者。
他呼唤了镇岳战刀。
路平安走向最近的一个后裔。
路平安的刀从后裔的脚踝处切进去。
没有阻力。刀刃切过皮肉、筋腱、骨头,像切过黄油。
手感顺滑,这是他以前的刀从来没有给过他的感觉。
后裔的一条腿断了,身体往一侧歪。
路平安的刀已经收回来了,没有停顿,顺势切向另一条腿的脚踝。
两条腿都断了。
后裔跪在地上,锤头杵在地面上,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脖子上已经多了一道线。
路平安收刀。
三刀,三个动作,两息。
气不喘,心不跳。
他转身走向下一个。
连砍三个,都是同样,两刀切腿,一刀封喉。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动作。
不远处的战场上,有一个四头八臂的法相正在跟一个神陨者对轰。
不是普通的战斗,是压制。法相的八条手臂轮番进攻,没有给神陨者喘息的机会。一柄锤砸下来,另一柄枪已经从侧面刺到了肋下。
神陨者左支右绌,节节败退,锤头从主动进攻变成了被动格挡,脚步一退再退,地面上留下两行深深的脚印。
路平安认不出那八条手臂的主人。
法相的四张脸中,一个正对路平安的那张脸开口了。
“道友。”
那声音从四张嘴里同时发出来,叠在一起,又沉又闷。
“有时间观看,就搭一把手。”
路平安点点头,没有应声,沉入地底。
泥土在身周分开,他无声地游动到神陨者脚下。
从地里钻出来的时候,刀已经切进了左脚踝,然后右脚踝。两刀之间的间隔不到一息。
“洋呜。”
神陨者的脚踝断了大半,身体往前栽。
它低头看了一眼,一个小个子站在它的两腿之间,手里握着一把乌黑的刀,刀身上连血都没沾。
小个子又没入了地底。
神陨者想追,地上的裂缝合拢了,什么都看不见。
它转过身,想先对付面前的四头八臂。
“轰。”
四象塔砸在它后脑勺上。神陨者的头往后一仰,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差点趴下。
它还没回神,还没来得及举锤,脖子上一凉。
刀锋从侧面切入,从另一边穿出来。
“截天一刀。”
神陨者的脑袋歪向一边,金黄色的血从切口处喷涌而出,浇在地上,滋滋地冒烟。
“道友好手段。”
“保重。”
路平安收刀。
他转身,目光在战场上扫了一圈,找到了杨戬的身影。
杨戬正在跟一个神陨者苦战。
天眼睁着,银白色的光芒从眉心的那道竖缝里射出去,照在神陨者的脸上。神陨者被光刺得睁不开眼,锤头乱挥。
杨戬趁着这个机会连砍了三四刀。
路平安潜了过去。
从神陨者脚下钻出来的时候,照例是先左脚,后右脚。
“截天一刀。”
左边的脚踝断了大半。
右边的脚踝断了一半。
神陨者的双腿同时失去支撑,膝盖往下跪,身体往下沉。
它的手还举着锤头,但已经不知道该往哪儿砸了。
它看见了路平安。
“卑鄙。”它吼了一声,声音又粗又闷。
“你偷袭!”
路平安没理它。
这些神陨者真的很天真。是因为在这片土地上从来没有遇到过对手吗?
神陨者听到了破空声。
它转过头。
一片白光炸开。
“洋呜。”
“截天一刀。”
刀锋从脖颈的一侧切入,从另一侧穿出。神陨者的脑袋挂在脖子上,只连着最后一点皮。
杨戬站在旁边,大口喘气。他的刀上全是血,虎口的皮被震裂了,血顺着刀柄往下滴。
他看了看脚下的尸体,又看了看路平安手里那柄连血都没沾的黑色战刀。
“妹夫,你那截天一刀得传我。”
“你得先知会一声通天教主,上次是立了大功,才传给我儿子的。”
杨戬沉默了一瞬。
“算了,我还是另找功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