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西游,这个妹夫,我打不过 > 第105章 仙品酥炸荷花
    过了通天河,又翻了两道梁,日头已经西斜了。山道两旁是大片大片的芦苇,被风吹得东倒西歪,芦花飘起来。

    路云峥的肚子叫了第三回。那声音又长又响,在山谷里回荡了好几圈才消散。路平安走在前头,没有回头。

    路云峥自己倒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肚子,干咳一声。

    “爹,我真的饿了。”

    路平安停下脚步,转过身,看了儿子一眼。

    “行吧。”路平安说,“今天就这儿了,给你做一顿好吃的。”

    路云峥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路平安四下看了看,选了一处背风的山坳。山坳不大,三面有石壁挡风,地面铺着一层厚厚的枯草。远处有一条小溪,水声潺潺。

    路平安走到水边,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那是九瓣赤铜锤,在暮色中泛着幽冷的光。

    路云峥好奇地凑过去看。只见路平安双手捧着那柄沉重的铜锤,十指轻轻按压在锤头的九瓣纹路上,口中默念了几句什么。

    那铜锤先是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锤身开始震颤,紧接着,锤头的九瓣纹路开始发光,先是暗金色,然后转成淡金色,最后变成像月光一样的银白色。

    然后,奇迹发生了。

    那柄杀气腾腾的战锤,在光芒中缓缓舒展开来。九瓣铜片像花朵绽放般一片一片地张开,每一片上都流转着细细的纹路,仿佛是荷花叶的脉络,又像是某种古老的梵文。

    锤柄缩短、变细,化为碧绿的茎秆。铜锤上那些狰狞的纹路,在光芒中渐渐变得柔和。

    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那柄九瓣赤铜锤竟然变成了一朵亭亭玉立含苞待放的莲花。

    莲花约有海碗大小,花瓣薄如蝉翼,透光一照,能看到花瓣内侧隐隐有金色的脉络在流动。

    路云峥瞪大了眼睛,嘴张着合不拢。“这……这是怎么回事?”

    “灵感大王原是观音菩萨莲花池中的金鱼。”

    路平安一边说,一边将莲花托在掌心,细细端详。莲花在他掌心里轻轻转动,每一片花瓣都泛着淡淡的银光。

    “他随身携带的这柄铜锤,本是一朵功德池中的九品莲花。被他偷走下界,炼成了兵器。”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倒是便宜我们父子了。”

    路平安将莲花放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又从袖中取出一盏灯。宝莲灯悬在半空,柔光如水,将整个山坳都笼罩在一片温润的光晕里。

    他掐了个法诀,灯身微微一震,灯罩化作一口锅,灯芯化作灶火。灶火幽幽地燃着。

    路云峥蹲在一边,看着那朵莲花,忽然问。

    “爹,你该不会是想……”

    路平安没有回答。他伸手,一片一片地将莲花瓣摘下。动作很轻,很慢。

    每一片花瓣被摘下来时,都发出一声轻微的“叮”。

    花瓣被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粉白相间,像一幅画。

    路平安又从行囊中取出一些东西,素油,面粉和少许盐巴。

    他将面粉和盐巴用清水调成稀糊,用筷子搅了许久,直到面糊里没有一粒疙瘩。他调好面糊,用手指试了试浓稠度,微微点头。

    然后,他开始炸花。

    一片花瓣,在面糊中轻轻一蘸,均匀地挂上一层薄浆,然后放入莲花化作的“锅”中。灶火的热力透过铜壁传来,面糊一入锅便发出细微的“滋啦”声,香气随之升腾起来。

    路云峥的肚子又叫了。“真香。”他咽了口唾沫。

    六只狗子原本趴在不远处打盹,这会儿也抬起头,抽着鼻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口锅。

    它们一向对素菜不感冒,可这会儿,连大黑的尾巴都开始摇了。

    路平安嘴角微微翘起,没有说话,手上却快了几分。一片,两片,三片……每一片花瓣在锅中翻一个身,两面都炸成均匀的金黄色,便用一双竹筷夹出来,放在盘子上沥油。

    九片花瓣。

    炸好的花瓣堆在盘子里,层层叠叠,金黄色的面衣裹着粉白的花瓣。热气从花瓣间袅袅升起,带着荷花的清甜和面衣的酥香,勾得路云峥的胃一阵阵地抽动。

    路平安先拿了一片放到水晶盒里,放进乾坤袋。

    接着将竹筷递给路云峥。“趁热吃。凉了就不酥了。”

    路云峥接过筷子,手都有点抖。他夹起一片酥炸荷花,花瓣在筷尖微微颤动,面衣金黄酥脆,隐约能看到里面花瓣的纹理。

    粉色的脉络在薄薄的面衣下若隐若现。

    他吹了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咔嚓,咔嚓。”

    面衣酥脆得恰到好处,在齿间碎裂时发出悦耳的声响。

    面衣的咸香与花瓣的清甜在舌尖上相遇。

    外酥里嫩,外咸里甜,外热里凉。

    路云峥闭上了眼睛。

    他感觉自己仿佛坐在一片荷塘中央,四周是无边的碧叶与粉荷。风从水面上吹来,带着泥土的芬芳和花苞将开未开时那种羞怯的甜香。

    阳光透过荷叶的缝隙洒下来,碎金般落在水面上,被微风揉成一片光斑。

    他嚼了嚼,咽下,然后睁开眼睛,低头看着手里剩下的半片花瓣,沉默了两秒。

    “爹。”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嗯?”

    “怎么感觉跟吃人参果一样,浑身暖洋洋的。”

    路平安也吃完一片,嚼了嚼,吞进肚子里。那股暖意从胃里升起来,顺着经脉散向四肢百骸,整个人都轻了几分。

    “观音大士莲花池里的东西,能差吗?”

    “爹,您说,灵感大王要是知道他的兵器被您拿来炸荷花吃了,会不会气死?”

    “这朵莲花本就是功德池中的灵物,被做成兵器是委屈了它。如今恢复本来面目,用来做一顿素斋,反倒是美了它了。”

    “各得其所?”路云峥接话。

    “对,各得其所。”路平安点头。

    路云峥咀嚼着这四个字,又咀嚼着嘴里的荷花片。

    “那我也各得其所了,我的肚子得了它的所。”

    狗子们早就按捺不住了。大黑叼着自己的饭盆,蹲在路平安脚边,眼巴巴地望着他。二黑三黑四黑五黑小黑排成一排,饭盆整整齐齐地摆在面前。

    “汪汪!”大黑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急切。

    路平安笑了,把剩下的花瓣分给狗子们,一狗一片。六只狗子埋头就吃,咔吧咔吧地嚼着,连渣都没剩下。

    吃完,狗子们抬起头,舔了舔嘴,正要摇尾巴,忽然,大黑浑身一颤。

    它的气息开始攀升。不是缓慢地、平稳地涨,而是像涨潮一样,一波接一波,越来越高,越来越急。

    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到大黑身周,绕着它打转。

    二黑、三黑、四黑、五黑、小黑也相继有了反应,身上的灵光忽明忽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翻涌。

    路平安喂了它们那么多兽元丹,一直没什么动静。今天,吃了一片莲花,境界竟然松动了。

    “狗子们!”路平安站起身,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忍住!现在马上回华山,在华山突破!”

    狗子们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汪汪!”六只狗齐声应道。

    路平安从怀中取出一个乾坤袋,挂在大黑脖子上。“拿给我娘子。”他拍了拍大黑的脑袋,“快去。”

    大黑点了点头,转身就跑。二黑三黑四黑五黑小黑跟在后头,六道黑影如离弦之箭,眨眼间就消失在夜色中。

    路云峥站在原地,望着狗子们消失的方向。

    南海,普陀落伽山,紫竹林。

    潮音洞中,观音大士端坐莲台,手持净瓶,杨柳枝垂于瓶口。一滴甘露悬而未落,在枝头凝了许久。

    大士今日有些心神不宁。

    这种感觉很罕见。自修行以来,她的心境便如南海之水,风来不兴,浪过无痕。但今日不同,不,不只是今日。近期,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从清晨开始,她便觉得有什么东西丢了。不是法器,不是经文,不是弟子,而是一种更微妙的东西。像一缕烟,从指缝间溜走,抓不住,看不见,却真实地感觉到它不在了。

    她闭目掐指,默运慧眼。神识如潮水般漫过三千世界,每一寸土地,每一片云彩,每一粒尘埃,都在她的感知中纤毫毕现。

    什么都没有。

    她反复推算了三遍。从因果线到业力网,从命盘到气数,每一个节点都仔细查验过,每一根丝线都梳理得清清楚楚。可就是算不出来。

    不是算出来是“无”,那也是一种结果。而是根本算不出来,仿佛那个“丢了的东西”不存在于因果之中,不在三界之内,不被任何术数所涵盖。

    这就怪了。

    观音大士睁开眼,将杨柳枝从净瓶中取出,在空中轻轻一拂。水珠飞散,化作一面水镜,映出天地万象。她凝神看了许久,水镜中人来人往、云卷云舒,皆是寻常景象,并无任何异常。

    她放下杨柳枝,微微蹙眉。

    一切如常。

    但她的心,不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