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西游,这个妹夫,我打不过 > 第18章 小神是此方土地
    山中无历日,寒暑自相更。

    一晃两年。

    路平安自己都说不清这两年是怎么过的。只知道洞口的草木枯了又荣,荣了又枯,数了两回,便是两年。

    他一直避开城镇。

    那六只狗太扎眼了,黑毛、细腰、长腿,蹲在那儿跟六尊小黑塔似的。任谁看了,都得往那处想。

    这两年他实力涨得猛。

    山里的妖兽算是倒了血霉。一开始他还得带着狗子们围猎,后来他自己提着刀就去了。

    赤铜刀使得顺手了,一刀下去,管你什么皮糙肉厚,该开瓢开瓢,该断头断头。

    根骨从五百涨到两千七,悟性翻了一番还多,道行也攒了十六年。有一回碰上过化了形的妖魔,一头野猪精,能人立而行,口吐人言。

    打了一场,他全身而退。那野猪精后来见着他就绕道走。

    这天夜里,月明星稀。

    山洞里铺着厚厚一层干草,是狗子们叼回来的。路平安盘腿坐在上头,忽然感到一阵心悸。

    那感觉来得突然,像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狠狠揪了一把,又像被人当头浇了盆凉水。他睁开眼,愣了一瞬,随即明白了。

    要突破了。

    他冲六只狗摆摆手。狗子们正趴着打盹,见他手势,齐刷刷抬起头。大黑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嗯声,像是在问怎么了。

    路平安没答话,指了指洞口,又指了指自己,然后闭上眼睛。

    狗子们明白了。它们站起身,轻手轻脚走到洞口,一字排开蹲下,把洞口堵得严严实实。

    路平安闭上眼睛。

    默念黄庭内景诀。

    灵气骤然沸腾。

    他内视己身,那些原本温顺流淌的灵力,此刻像开了锅的水,疯狂翻涌,尽数涌向丹田。

    经脉被撑得发胀,隐隐作痛,像有人拿气在往里吹。他咬着牙,稳住心神,引导那些灵力往下走。

    丹田里,原本虚浮的液态灵力开始压缩。

    一点一点,凝聚成形。

    像有人拿无形的锤子,一下一下敲打。每敲一下,那团灵力就凝实一分,缩小一圈。疼痛从丹田蔓延开来,顺着经脉扩散到四肢百骸。

    他额头沁出细汗,后背衣衫湿透,贴在身上。

    天地精气被强行吸入体内,从头顶百会穴灌入,顺着经脉奔涌而下。

    那精气又冷又烈,像冰水混着火焰,冲刷着他的身体。周身衣衫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发丝微微扬起。

    六只狗蹲在洞口,静静看着,一动不动。只有眼睛随着他的呼吸,一明一暗。

    不知过了多久。

    丹田深处传来一声轻震。

    嗡~

    那声音很轻,像有人拿小锤敲了一下铜钟,又像蜜蜂振翅。却震得他浑身一颤,从尾椎骨到天灵盖,过电似的麻了一下。

    万千灵气骤然凝固。

    在丹田中央,那团压缩了无数次的液态灵力,忽然化作一枚鸽卵大小的丹核。通体金黄,圆润无瑕,静静悬在气海中央。

    丹核表面灵光内敛,隐隐有纹路流转,像天生刻上去的。

    金丹,成了。

    金丹一成,周身气息陡然攀升。经脉拓宽数倍,法力精纯厚重,神魂稳固如磐石。整个人像脱胎换骨,轻飘飘的,又沉甸甸的。

    他缓缓睁开眼。

    眸中有一瞬金光闪过,照亮了整个山洞,随即归于平淡。那金光虽然只有一瞬,却把洞壁上爬着的一只壁虎吓得掉了下来。

    心念一动。

    悟性:235

    根骨:2771

    道行:16年

    天赋:吞吞,击反

    路平安看着那行数字,嘴角扯了扯。

    金丹了。

    周围的狗子们见他睁眼,都往前凑了凑,又停住,不敢打扰。狗子们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嗯嗯声,像是在问:好了?

    “辛苦你们了。”他说,声音有点沙哑,“我好了。”

    狗子们这才靠过来。

    路平安挨个摸了摸它们的头。毛软软的,带着体温。

    “明天得进城一趟了。”他说,“其他调料不说,盐快没了。”

    狗子们听不懂盐是什么,但听到“进城”,耳朵都竖起来了。

    第二天一早。

    路平安带着六只狗,顺着山路往下走。

    走了大半天,找到条小路,又顺着小路找到大路。大路上车辙深深浅浅,有新鲜的,也有旧的。跟着大路行不多时,前方隐隐现出人烟。

    一片青瓦白墙,依着山脚铺开。一条小河从镇边缓缓流过,水清见底,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

    镇口立着一座木牌,上头写着三个字,清水镇。字迹斑驳,有些年头了。

    路边几株老槐,枝叶繁茂,风一吹,树叶沙沙响,落下几片黄叶。

    镇里街道不宽,却也干净整齐。两旁开着些小铺子,卖布的、打铁的、卖吃食的,应有尽有。

    一人六狗走进镇子。

    街上的人纷纷避开。

    那六只狗太大了,一头头跟小牛犊子似的,黑压压一片,往那儿一杵,谁敢靠近?小贩收了摊子,行人贴着墙根走,有孩子想往前凑,被大人一把拽回去。

    路平安不在意,该买什么买什么。

    先去了杂货铺,买了盐,又买了些酱醋调料。杂货铺掌柜躲在柜台后头,探出半个脑袋,手抖抖索索递东西,接钱的时候差点把铜板掉地上。

    又去药铺,把剩下的调料补齐,八角、桂皮、花椒,一样来一斤。药铺伙计脸都白了,称药的时候手直哆嗦,多抓了两回才够秤。

    买完东西,准备出镇。

    走着走着,路平安眉头忽然皱起来。

    他停下脚步,往脚下看了一眼。

    已经习了地行术的他,能清晰感觉到地里有东西在窥视。那目光从地底透上来,黏糊糊的,像烂泥巴糊在身上,在他和六只狗身上扫来扫去。

    刚开始他以为是此方土地的例行监视,没太在意。

    但出了镇子,那窥视还在。

    路平安眯起眼。

    他口中默念真言,脚下泥土忽然像流水般化开,软得像稀粥。他身子一矮,整个人没入黄土之中,只余下一道微不可察的土痕,瞬息便潜入地底。

    金丹境的法力运转,在地里如同平地。四周的泥土像水一样流过身侧,他能感觉到地底的虫蚁在活动,能感觉到远处树根在吸水。

    他循着那窥视的方向追去。

    很快追上了。

    一个矮小的男人,正蹲在地底某处,手里捏着一根香,正在点燃。那香细细的,冒着淡淡的青烟,飘出一股古怪的香味。

    他缩在一个小小的土洞里,像老鼠打的洞。

    矮小男人察觉到有人靠近,猛地抬头。

    看见路平安从地里钻出来,他脸上闪过明显的惊吓,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开,能塞进一个鸡蛋。

    二话不说,转身就跑,刷的一下消失在地底深处。

    路平安快了一线。

    金丹境的法力全开,身形一闪,从后头追上去。地底的泥土在他身侧飞速后退,像在看快放的画面。他一把掐住那矮小男人的脖子。

    那人的脖子一掐一个准。

    几息之后。

    路平安提着那人,从地里钻出来。

    “饶命!上仙饶命!”矮小男人被他掐着脖子,两脚离地,手舞足蹈,脸憋得通红,眼珠子都凸出来了。

    路平安把他往地上一扔,摔了个狗啃泥。

    “哼。”他低头看着那人,手按在刀柄上,“你窥探什么?”

    “上仙饶命!小神不敢了!”那人趴在地上,脑袋磕得砰砰响,额头上沾了泥土草屑。

    “你还有什么不敢的?”路平安声音沉下来,“你是谁?谁指使的?为什么窥探?”

    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皱巴巴的脸,看着倒有几分憨厚,圆脸,塌鼻,小眼睛,像庄稼地里刨食的老汉。但那双小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光。

    “上仙……小神是此方土地。”他缩着脖子,偷偷瞄了一眼路平安的脸色,“是二郎神君下令,让小神打听上仙您的下落……”

    路平安眉头一皱。

    “二郎神?他怎么知道我的?”

    土地公缩了缩脖子,偷偷瞄了一眼不远处蹲着的六只狗。

    那六只狗蹲在几丈外,一字排开,安安静静看着这边。阳光照在它们身上,黑毛泛着光泽。那身形,那姿态,那眼神。

    “上仙……您的这六只狗,跟啸天神君一模一样……”

    路平安沉默了。

    他回头看了看那六只狗。

    六只狗蹲在那儿,安安静静看着他,浑然不知自己惹了多大麻烦。狗子们还歪了歪脑袋,像是在问怎么了。

    “草。”他低声骂了一句,骂得很轻,但土地公听见了,“还是被注意到了吗?”

    他转回头,盯着那土地公。

    “刚才地底燃的那根香,是什么?”

    “传讯给灌江口的……”土地公小声道,声音越来越低,“前些日子二郎神君麾下草头神给我的,说是发现上仙踪迹就燃香传讯,那香一点,那边就知道了……”

    “还有什么?”

    “上仙,真没有了!”土地公连连摆手,摆得跟拨浪鼓似的,“小神就是个跑腿的,什么都不知道!二郎神君的命令,小神不敢不从啊!”

    路平安看着他,手按在刀柄上。

    刀柄冰凉。

    土地公吓得一哆嗦,趴在地上不敢动,身子抖得像筛糠。

    路平安沉默片刻,松开刀柄。

    “滚。”

    他一脚把土地公踹倒在地。

    “哎哟!”土地公翻了个跟头,骨碌碌滚出老远。他爬起来,就地一滚,钻进土里,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地上一个小土坑,证明他刚才还在。

    路平安站在原地,看着那处地面,半天没动。

    还是被注意到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天很蓝,几朵白云慢慢飘过。

    又看了看那六只狗。

    六只狗蹲成一排,仰着脑袋看他,眼神平静。大黑见他看过来,尾巴摇了摇。

    “走吧。”他说。

    他迈步往前走,六只狗跟在后头。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

    刚才追土地公那几下,金丹境的法力耗了一半还多。这才追了多远?两里地不到。在地里追人,消耗比他想象的大得多。

    金丹境,还是不够看。

    他叹了口气。

    “狗子们。”他说,声音有点闷,“往后搞不好得东躲西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