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京圈太子爷的隐婚太太 > 第150章 都怪她
    沈知意听见他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回来,又远去了,然后是楼下传来的关门声。

    不是摔门,是关,但那个“关”比“摔”更让人害怕——摔门是发泄,关是忍耐,

    是把所有的情绪压下去,压到胸腔里,压到胃里,压到不知道哪个角落,等哪一天再也压不住了,再一起爆发出来。

    沈知意躺在床上看着那扇没关的门。

    走廊里的光从门缝里漏进来,细细的一道,落在地板上,像一根绷紧了的银线。

    她的眼泪还在流,从眼眶里淌出来,淌过太阳穴,淌进头发里,枕头湿了一小块,凉凉的。

    她伸出手拿起手机,打开宿舍群。

    “漫漫,傅景行那边……有什么新情况吗?”

    林漫漫的消息几乎是秒回:“知意,你先别想那边的事了。

    你现在已经结婚了,顾家那边……你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吧。”

    沈知意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她不知道该回什么。

    林漫漫说得对,她结婚了,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

    就算傅景行死了,她也不能回去奔丧——她没有资格了。

    楼下的餐厅里,长桌上坐满了人。

    外公外婆、爷爷奶奶、慕容兰、顾延之、舅舅、舅妈、顾承宁夫妻俩、顾承安夫妻俩、顾承砚夫妻俩、叶敬安,

    还有两个沈知意没见过面的女孩,棠棠和汐汐。

    一大家子人围坐在一起,碗筷碰撞,杯盏交错,热闹得不像话。

    顾承屿坐在顾承砚旁边,面前摆着碗筷,但没怎么动。

    他给沈知意留的那个位置空着,碗碟摆得整整齐齐,没人坐。

    慕容兰看了一眼那个空位,又看了一眼儿子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放下筷子。

    “我上去看看知意,怎么还没下来。”

    顾承屿没抬头,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没有说话。

    慕容兰上楼去了。

    餐厅里安静了一瞬,又恢复了热闹。

    外婆在跟奶奶说什么,舅舅在和姑父聊钓鱼,棠棠和汐汐在跟顾承安说国外的事。

    顾承屿低头吃饭,碗里的米饭他吃得很慢,一粒一粒的,像在数数。

    慕容兰从楼上下来,在顾承屿旁边坐下。

    “她说她不饿,不下来吃了。”她的声音不大,但桌上每个人都听见了。

    外婆的笑容僵了一下,奶奶看了慕容兰一眼,舅舅的筷子在空中顿了一下。

    顾承屿没有抬头,把碗里最后一口米饭扒进嘴里,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

    “管家,让厨房给她送点饭菜上去。”

    他的声音很平,平到听不出任何情绪,

    “别送太油腻的,她胃口不好,送碗粥吧,再炒两个清淡的菜。”

    管家应了一声,转身去了厨房。

    顾承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站起来。“我吃好了,你们慢用。”

    他转身上楼,背影在楼梯上越来越远,被走廊的阴影吞没了。

    深市的夜来得比京市早。傅家客厅里亮着灯,秦淑芬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堆文件。

    是公司的报表,这几天的她已经看了无数遍,数字不会骗人,每一行都在往下掉。

    她合上文件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阿姨,喝口水吧。”

    陈婉宁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放在茶几上。

    秦淑芬睁开眼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感激,不是依赖,

    是一种溺水的人抓住浮木时的、不管这根木头是不是真的能救她,但她没有别的可以抓了。

    “婉宁,这几天辛苦你了。”秦淑芬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

    陈婉宁在她旁边坐下,摇了摇头。

    “阿姨您别这么说,景行哥哥的事就是我的事。”

    她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他还在医院躺着,我心里也不好受。”

    秦淑芬的眼眶红了。

    她想起儿子躺在病床上的样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缝了几针,输液管还扎在手背上。

    她去看他的时候他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不想看她。

    她握住他的手,他没有回握,也没有抽走,就那么让她握着,像一块没有温度的石头。

    “都是那个狐狸精。”

    秦淑芬的声音忽然尖锐起来,像一根针划破了安静的客厅,

    “要不是她,景行不会变成这样,公司不会差点破产,景珩不会被带走。

    她就是个丧门星,谁沾上她谁倒霉。”

    陈婉宁轻轻拍着秦淑芬的背,语气温柔的像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阿姨,您别气了,身体要紧。知意姐她……她可能也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秦淑芬的声音更尖了,尖到有些刺耳,

    “她不是故意的?她在外面勾引了那个姓顾的,然后又来招惹我们家景行。

    她不是故意的?她是存心的!她就是看不得我们家好!”

    她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自己攀上了高枝还要回来祸害我们,这种女人,我活了这么大半辈子,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陈婉宁低下头,手指在秦淑芬背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

    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短,很轻,像刀刃上闪过的那道寒光,一闪就不见了。

    “阿姨,您别说了,当心气坏了身体。”

    她的声音还是那样,温温柔柔的,像春天的风。

    她的眼底没有光,像两口没有底的井,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

    顾承屿推开卧室的门,一眼就看见床头柜上那碗粥和两碟菜,原封不动地摆在那里,粥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从那碗粥移到床上。

    沈知意还是那个姿势,侧躺着面朝窗户,把自己裹成一个茧。

    被子拉得很高,盖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和一小截苍白的额头。

    他的手指在身侧蜷缩了一下,心里的火蹭地一下窜了上来。

    他走过去一把掀开被子,被子从她身上滑落堆在床尾,露出她蜷缩着的身体。

    穿着那件白色睡衣领口扣得严严实实,最上面那颗扣子也系上了,还把领子竖了起来。

    他弯下腰,拽过她的手。

    手腕很细,他一只手就能握住还有富余。

    他把她的手按在床褥上,俯下身凑近她的脸。

    “到底吃不吃?”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被她咬着,冷硬的,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随时可能爆发的危险。

    沈知意咬了咬唇没有说话,眼睛瞪向他。

    那双眼睛里有泪光,但不是哭,是那种忍了很久的、倔强的、不肯落下来的水光。

    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嘴唇上那道被咬破的伤口又裂开了,渗出一颗小小的、圆润的、红宝石一样的血珠。

    她没有怕他,没有躲他,就那么瞪着他,用那双红红的、湿漉漉的、像小鹿一样倔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