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京圈太子爷的隐婚太太 > 第108章 取悦我
    救护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由远及近,尖锐的、急促的、像一把刀划开午后沉闷的空气。

    沈知意跪坐在碎玻璃和咖啡渍中间,膝盖被碎渣硌破了,疼的,但她感觉不到。

    她看着傅景行被抬上担架,陈屿白跟在旁边,手一直按在他肩上,季时序在后面帮忙抬,

    周越然站在咖啡馆门口,拳头攥得咯咯响,眼眶红着,像一头被锁住的困兽。

    担架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她伸出手想握一下他的手,但担架太快,

    她的手指只碰到他垂下来的袖口,布料从她指尖滑过,什么都没抓住。

    救护车的门关上了,呜哇呜哇地响着,拐过街角,消失了。

    沈知意站在路边,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黏在眼泪未干的皮肤上。

    她没抬手去拨,脑子里全是顾承屿临走时的那个眼神——不是愤怒,愤怒是热的,那个眼神是冷的。

    不是恨,恨是有形状的,那个眼神是空的。

    像一扇门在她面前关上了,不是摔上的,是慢慢地、无声地、一点一点地合拢,把她关在外面。

    那种空比任何愤怒和恨意都让人恐惧,因为愤怒说明还在乎。

    恨说明还在意,而空说明他已经做了决定,一个不需要她参与的决定。

    她掏出手机,拨了林昭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林昭的声音还是那样,客气的、职业的、不带任何多余情绪的。

    “林昭,顾承屿住哪个酒店?”

    那边沉默了一秒,大概在判断该不该告诉她。

    然后他报了酒店名字和房间号,大概是顾承屿走之前交代过的,或者他早就知道她一定会打这个电话。

    沈知意挂了电话,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酒店地址。车子开动的时候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

    深市的街道她走了七年,从来没有觉得这么陌生。

    酒店在深市新开发的金融区,最高那栋楼,从外面看像一根插在天际线上的银色利刃。

    门口有门童,看见她从出租车下来,愣了一下,大概这个酒店出入的客人很少打车。

    她走进去,大堂高得让人眩晕,水晶吊灯从几十米高的穹顶上垂下来,光斑洒在大理石地面上,像碎了一地的星星。

    她没心思看这些,走到前台报了顾承屿的名字,前台查了一下,立刻恭敬地说

    “顾先生在顶层总统套房,我让人带您上去”。

    一个穿黑色马甲的服务生引她到电梯口,刷了卡,按了顶层。

    电梯上行的时候她看着门上方跳动的数字,心跳和数字一起往上窜。

    顶层只有一扇门。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她的脚步声被吞掉了,连自己的心跳都听不见。

    她站在那扇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按了门铃。

    门铃响了一声,两声,三声。

    门开了。

    顾承屿站在门口。

    他已经换了衣服,深灰色的家居服,领口敞着,头发还是湿的,像是刚洗过澡。

    额角那道伤口已经处理过了,贴着一小块肤色的创可贴,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沈知意以为刚才在咖啡馆那场暴力只是她的幻觉。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走回屋里。

    门开着,意思很明显——进来。

    沈知意走进去,门在身后自动关上了,咔嗒一声,锁舌扣进门框,那声音很轻,但沈知意觉得那像是某种宣判。

    套房大得离谱。客厅、餐厅、书房、卧室,每一间都亮着灯,

    水晶吊灯、落地灯、台灯、壁灯,所有的灯都开着,把整个空间照得没有一丝阴影。

    顾承屿坐在沙发上,陷在深灰色的皮质沙发里,长腿伸着,姿态松弛。

    他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看她的眼神很平,没有愤怒,没有恨意,没有她害怕看到的那种空。

    就是平,平得像一面镜子,映出她此刻的模样——头发散了,

    脸上有泪痕,衣服上沾着咖啡渍和不知道是谁的血,膝盖破了,血痂和碎玻璃渣黏在一起,狼狈得不成样子。

    “你来干什么?”他问,语气很轻,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沈知意站在客厅中央,离他几步远。

    她的手在发抖,她把手背到身后攥住,指甲掐进掌心里,疼的,但那种疼能让她保持清醒。

    “顾承屿,求你放过傅景行。”她听见自己说,

    声音比她预想的要稳一些,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血丝,

    “我以后都不会见他了。马上我就跟你回京市。”

    顾承屿看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很短,很轻,嘴角弯了一下就收了回去,但沈知意看见了。

    那不是高兴的笑,不是得意的笑,是一种她说不上来的、让人后背发凉的笑。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离她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清冽的,冷的,和他这个人一样。

    他伸出手,手指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迫使她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手指很凉,力道不轻不重,但那种不容拒绝的掌控感让沈知意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你以为我真的非你不可?”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从胸腔里碾压出来的,一字一句,

    不急不慢,“沈知意,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沈知意的眼眶红了,但她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恨意,甚至没有之前那种让人窒息的占有欲。

    只有一种很冷的、很平静的、像冬天的湖面一样结了冰的东西。

    她看不懂那是什么,但她害怕。

    “现在,立刻,马上——”他松开她的下巴,退后一步,

    在沙发上坐下,往后一靠,双手搭在扶手上,

    姿态慵懒得像一头晒太阳的猛兽,但那双眼睛是清醒的,清醒得可怕,

    “取悦我。我高兴了,就考虑放过傅家。不然,你家,另外几家……”

    他没说完,但沈知意听懂了。

    她的手指在身侧攥成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疼得发麻。

    她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这个男人,这个从第一次见面就让她觉得危险的男人。

    他追她的时候送花、接送、吻她、抱她,做尽了温柔的事,她几乎要忘了他本来的样子。

    现在他想起来了。

    他是顾承屿,顾家和叶家最小的孩子,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要什么有什么,从来没人敢跟他说不。

    她说了很多次不,他忍了很久。

    现在他不忍了。

    沈知意站在原地,腿像灌了铅,一步都迈不动。

    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她的影子投在地毯上,又瘦又长,像一棵被暴风雨吹断的树。

    她看着顾承屿,他也在看她。那双眼睛里有等待,有耐心,还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让人不寒而栗的笃定。

    他知道她会走过来,因为他手里握着的筹码太重了,重到她根本翻不了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