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是安静的街道，有几个小孩在踢球，笑声远远地传上来。
远处是山，绿油油的，山顶有白云缭绕。
她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手机响了。
是沈母发来的视频。
她接起来。
“知意！到了吗？”沈母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带着担心。
“到了，妈。”沈知意说，“刚进公寓。”
“公寓怎么样？安全吗？环境好不好？”
沈知意把摄像头转了一圈，让她看。
“挺好的，妈。你放心。”
沈母看了，稍微放心了点。
“吃的呢？那边吃得惯吗？”
“还没吃呢。等会儿去超市买点。”
沈母絮絮叨叨地嘱咐了一堆，沈父在旁边插了几句嘴，沈彦洲也露了个脸。
挂了视频，沈知意在床边坐下。
屋里很安静。
只有窗外隐隐约约的小孩笑声，还有不知哪里传来的音乐声。
她忽然想起林漫漫她们。
不知道她们现在在干什么。
她拿出手机，在宿舍群里发了条消息。
“到了。安全落地。”
很快就有回复。
林漫漫：“太好了！好好休息！”
周棉：“时差倒过来没？”
赵希音：“保重。”
沈知意看着那些消息，笑了。
她回：“你们也是。”
放下手机，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太阳正在西斜。远处的山被染成了金色。
陌生的土地，陌生的天空，陌生的风。
但心里，好像没那么空了。
她深吸一口气。
从今天起，她是胜华集团哥伦比亚分公司的一员。
两年的新生活，开始了。
沈知意醒来的时候，窗外还是黑的。
她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凌晨四点。
麦德林时间凌晨四点。
北京时间……她算了算，应该是下午五点。
三十个小时的时差，还没倒过来。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陌生的天花板。白色的，很高，有一盏样式简单的吊灯。
陌生的房间。小小的，除了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什么都没有。
陌生的窗外。偶尔有车驶过的声音，还有不知道什么鸟在叫。
她忽然想起桐花镇的那个房间。
也很小。
但窗户外面有一棵桂花树，秋天的时候满屋子都是香味。
床单是养母亲手缝的，洗得发白了，但很软。
桌上永远摆着一个搪瓷杯，里面养着几支从路边采来的野花。
她也想起沈家的那个房间。
很大。
有独立的卫生间，有落地窗，窗外是修剪整齐的花园。
书桌上摆着崭新的电脑，旁边放着参考书。
两个房间，两个家。
但都不在这里。
这里是麦德林。
陌生的国家，陌生的城市，陌生的人。
她第一次独自一人，来到这么远的地方。
比当初离开养父母家时还远。
那时候，至少还有沈家人在等着她。
现在，只有她自己。
沈知意躺着，盯着天花板，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
她想起离开那天，养母站在巷口的屋檐下送她。雨斜着飘进来，打湿了半边肩膀。养父没来，说是学校里还有课，但夏知意知道他是怕自己忍不住。
那是她第一次离开家。
现在，是第二次。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坐起来。
“没关系。”她轻声对自己说，“两年很快就过去了。”
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有点陌生。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还是黑的。远处有几盏路灯亮着，照着空荡荡的街道。山影在夜色中隐隐约约，像一幅水墨画。
她看着那片陌生的夜色，又对自己说：
“我不是小孩子了。要学会适应。”
声音比刚才坚定了一点。
“来这里是学习的。”她继续说，“要把学校里学的东西用上。要让西班牙语更进一步。”
她想起导师说过的话。
“你的西班牙语在国内算好的，但到了那边，才是真正的考验。日常交流，专业翻译，文化差异——有的是你学的。”
她点点头，像是在对自己承诺。
“我会学好的。”
天边慢慢亮起来。
先是浅浅的灰，然后变成鱼肚白，最后是一层淡淡的橘红色。
麦德林这座城市“醒了”。
沈知意看着窗外的天光一点点亮起来，心里的那点不安，也慢慢被照亮了。
六点半，她洗漱完，换好衣服。
打开房门，对面苏念的房间还关着门，没动静。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
厨房里有简单的厨具，冰箱里空空如也。昨天太累，没来得及去超市。
她翻了翻自己的行李箱，找到一包饼干——林漫漫塞给她的，说路上饿了吃。
就着水吃了两块，算是一顿早餐。
七点，她换了鞋，准备出门逛逛。
刚打开门，苏念的房门开了。
苏念揉着眼睛探出头来，头发乱糟糟的。
“你这么早？”
“倒时差。”沈知意说，“睡不着。我出去走走，熟悉熟悉环境。”
苏念点点头，又缩回房间。
“那你小心点，有事打电话。”
“好。”
沈知意下了楼。
早晨的麦德林很安静。
街道上没什么人，偶尔有跑步的人从身边经过。
空气清新得很，带着草木的香气。
她按照林悦昨天说的方向，往超市走。
走了大概五分钟，就看见那家超市的招牌。不大，但看起来挺干净。
推门进去，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超市里东西挺全，水果蔬菜，米面粮油，肉蛋奶，还有各种看不懂包装的本地食品。
沈知意推着小车，一样一样慢慢逛。
大米，有。
食用油，有。
鸡蛋，有。
蔬菜——她拿起一颗生菜看了看，放下。又拿起几个西红柿，放进车里。
肉——她不太会挑，随便拿了一盒看起来比较新鲜的牛肉。
水果——芒果，香蕉，还有一种叫不上名字的热带水果，她拿了一个，打算试试。
逛了一圈，车里装了不少东西。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用西班牙语跟她说了句话。
她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用西班牙语回：“是的，就这些。”
收银员笑了笑，说了个数字。
她付了钱，拎着两大袋东西往回走。
走回公寓的时候，出了一点汗。
但心里很踏实。
自己买菜，自己做饭，自己生活。
好像也没那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