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人这东西啊。

    赢了一次,就想赢第二次。

    赢第二次,就想赢第三次。

    永远没个头。

    想到这里,楚无咎抬头望向秦忘川的背影。

    那个人此刻正躺在碎石里,浑身是伤,狼狈得很。

    但他知道,下一次见面的时候,这个人会更强。

    强到什么程度?

    不知道。

    强到远超自己的想象?

    很有可能。

    那股紧迫感忽然攥住了他的喉咙。

    高兴?

    高兴了。

    但也只高兴了这一瞬。

    因为从这一刻起,楚无咎就开始想——

    “下次要怎么做才能赢……”

    “要怎么才能继续赢下去。”

    声音不大,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地上那个人听。

    “我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个。”

    秦忘川还躺在地上,仰头望天。

    “这我还真没想过,但下次可能会想。”

    顿了顿。

    “不过……”

    “之前我在想,已经赢了那么多次了,输一次也没什么。”

    “但真到这一刻的时候……”

    “原来,还是会不甘啊。”

    月亮不知什么时候从云层后面探了出来,清冷的光落在他脸上。

    秦忘川抬起头,望着那轮月亮,声音很轻。

    “要是最后一刻察觉到……”

    “不。更早一些,更早一些就好了。”

    李青鸾在旁边没有说话。

    雪白的双膝一弯,跪在碎石中。

    裙摆铺开,沾上灰尘和血迹。

    她轻轻托起秦忘川的后脑,将他的头搁在自己腿上。

    指尖轻轻擦过他耳侧的血痕,动作小心,生怕牵动他后背的伤。

    楚无咎看着这一幕。

    准确的说是看着秦忘川,嘴角渐渐浮起笑意。

    那笑意里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奇怪的温柔。

    像是在看从前的自己。

    “不甘。”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这个词的味道。

    “对啊,不甘。”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失败不是结束,放弃才是。”

    “秦忘川,我知道你会追上来的。一定会。”

    楚无咎站起身,走开几步。

    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咔嚓作响。

    然后他停下来,用后背对着秦忘川,微微侧头,面带笑意:

    “但在那之前——你就先当个手下败将吧。”

    “和以前的我们一样。”

    月光落在楚无咎肩头,落在那道笔直的背影上。

    曾经,这个背影追在秦忘川身后,一次一次被甩开,一次一次又追上来。

    而现在,他站在前面。

    赵凌云和姬无尘对视一眼,轻笑一声,也转过身去。

    没有犹豫,没有回头,像是早就商量好的。

    “手下败将,这个词不错哦。”

    “虽然有些卑鄙,但这次,的确是我们赢了。”

    周云翊急忙跟上,走出几步后又迟疑地回头:“是云泽轩的主意,你可别记仇。”

    月光下,四道身影并肩而立。

    他们曾是追逐者,是败将,是那个怪物身后永远追不上的人。

    而现在,他们站在前面。

    秦忘川落在后面。

    看台上,死一般的寂静。

    许多人挤在一起,却没有一个人说话。

    有人张着嘴,忘了合上。

    有人攥着栏杆,指节泛白。

    有人盯着那道躺在碎石里的身影,连呼吸都忘了。

    “我没看错吧?”有人喃喃出声,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秦忘川……输了?”

    没有人回答。

    因为这场战斗太精彩了,大部分人还在回味。

    楚无咎自然不必多说。

    楚家声名最盛的天才,提着开天战戟正面硬撼仙体,每一击都在赌命。

    最年轻领悟本命法的妖孽,姬家姬无尘。

    多次从秦忘川的剑下抢出半息时间。

    首创神通剑的怪才李玄。

    以凡人之躯,一人一剑,与仙体正面拼剑不落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