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上界之人,生来便站在我等终其一生都无法触及的高度......”另一人声音发涩,既敬畏又苦涩,“他们修炼的功法,呼吸的灵气,甚至我听闻他们不使用灵石,而是更厉害的东西......远超此界。”

    “那岂不是说......”有人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在我们眼里高不可攀的至尊,圣主、准帝,在上界......可能也只是寻常修士?”

    众人沉默。

    其实还有个道理大家都知晓,却不敢说出。

    既然半步大帝在上界大能眼中连蝼蚁都算不上。

    那无上大帝——在天上天的人眼里,会不会也......

    这个念头太过震撼,以至于他们甚至不敢深思。

    若真如此,那他们这些下界修士,苦苦挣扎求道,又算什么?

    蝼蚁?尘埃?

    还是说……连尘埃都不如?

    “我们……”最先开口的修士突然苦笑一声,“我们连被他们正眼看待的资格都没有。”

    众人再度沉默,望着早已恢复平静的天空,心中既敬畏,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向往?恐惧?不甘?

    或许都有。

    但无论如何,今日所见,已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是重新收拾心情,将今日所见、所闻、所感化为修炼路上的垫脚石。

    还是被就此打垮,道心破碎。

    就看他们自己了。

    ————————————

    飞舟甲板上,云海在脚下翻涌。

    “我爷爷告诉你我会来玄冥界,所以请你护道?”秦忘川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

    可没道理啊......

    秦家高手众多,又怎会请一个外人护道。

    有阴谋!

    正思索着,忽然肩头一沉。

    一件绣着青鸾暗纹的雪白大氅轻轻披在他肩上。

    抬头正对上李青鸾的脸——

    她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瓷白的耳垂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色。

    “飞舟太快,风大。”李青鸾生硬地解释,指尖却若无其事的伸手上来,帮他整理衣领。

    甲板另一端,几位李家长老相视一笑,眼中闪过心照不宣的光芒。

    (稳了!)

    (看来老祖宗安排的这门亲事,比想象中还要合适。)

    没错,亲事。

    在秦忘川联姻一事上,目前呼声最大的就是李家李青鸾。

    身份对得上,天赋也远超别人。

    就是李青鸾不光性子冷淡,还有天下剑修同样的脾气。

    倔!傲!

    只要她不满意,就算是天帝亲临。

    就四个字。

    宁死不屈!

    但现在看来嘛......

    最年长的灰袍长老捋须露出蜜汁笑意,连茶水溢出都未察觉。

    那么多年来,何曾见过这位冰山主动关心旁人?

    “看来小姐也到那个年纪了...”

    突然一句玩笑话让一旁年轻些的执剑长老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借着袖口遮掩疯狂给同伴使眼色——

    那边剑侍们为了憋笑肩膀直抖。

    死嘴别笑啊啊!

    现在笑了可是会死人的!

    毕竟谁都没想到。

    平日连多说半句话都嫌烦的小姐,此刻竟像个笨拙的新妇!

    还替未来夫君盖起衣服来了,多宝贝哦~

    李青鸾显然察觉到了身后的骚动。

    她绷紧下颌,一道剑气突然横扫甲板,打断众人谈话。

    只是泛红的耳尖彻底出卖了她的心境。

    “荒唐......”李青鸾在心底暗斥,却不知是在说那些看热闹的族人,还是在说自己方才鬼使神差的举动。

    明明临行前还信誓旦旦对老祖说过“若那秦忘川徒有虚名,别怪我当场斩了这婚约”......

    可此刻—— 她微微侧首,目光带着一丝占有的看向身旁的少年。

    (容貌好看,天赋妖孽,性格好像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