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墨转过头,握住她的手:“凌薇,多谢你。”
哪里是自己帮了她,回头想想,自己除了给她在后宫的荣宠和权势,似乎也并没有为她做些什么。
“娘娘。”
周凌薇还没来的及开口,门外忽然传来天冬的声音。
天冬刚想从怀里掏出什么,便看见了一旁的萧墨,连忙行礼:“参见皇上。”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周凌薇看着呼吸明显有些急促的天冬问道。
天冬擦了擦额角的汗,看了看萧墨,又看了看周凌薇,从怀中掏出一沓纸。
“娘娘,吴大姐从宫外送了急信,您快看看吧。”
周凌薇接过来,展开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越看眉头皱的越紧。
萧墨注意到她的变化:“怎么了?”
周凌薇把信递给他。
信上只有几行字:“京城各府妾室婢女频繁失踪,至今已有十一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另,城外发现几处焚烧痕迹,疑为处理尸首之处,但已无可查证。”
另外还附上了这些人在哪些府里,平时是做什么的,又是在什么时候失踪的。
萧墨看完信,与周凌薇对视了一眼,二人都心照不宣的微微松了口气。
天冬站在一旁,看着二人的反应,忍不住有些吃惊。
“皇上,娘娘,这事情不够紧急吗?”她小心翼翼的发问,“这些人可都是我们之前密切关注的北狄细作,如今都没了,肯定有人在背后动了手脚,万一真有咱们盛朝的机密泄露出去......”
周凌薇笑了笑:“不必惊慌,这事我们之前就有所提防了。”
天冬更懵了:“娘娘?”
“你还记不记得正月初六,你随我参加平西侯府婚宴时,听到的那些关于各府纳妾的事?”
天冬先是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她当然记得了,在回宫后,娘娘还让自己把这些纳妾的官员的名字都给整理出来呢。
郑文、吴连、吏部员外郎、太常寺少卿.......
前前后后加起来,差不多就是十一人。
“名单上的人,皇上早就做了安排。”周凌薇看了一眼萧墨,眼里划过一丝狡黠。
萧墨也微微颔首:“是的,还要多亏了你家娘娘的细心。”
天冬瞪大了眼睛:“奴婢...实在愚笨。”
究竟是什么安排,她天冬居然都不知道!
“这些官员,有的被调去了闲职,有的被边缘化,重要的公文和决策,他们已经接触不到了。”
萧墨开口,声音不紧不慢,“至于那些从他们书房里流出去的消息,朕也让人做了手脚,该模糊的模糊,该替换的替换。”
天冬张了张嘴,半天才反应过来:“所以......”
“所以那些细作拿到的情报,”周凌薇接过话,“跟实际情况是有出入的。”
天冬这才明白过来,长出了一口气:“原来皇上和娘娘早就防着这一手了,这些细作费尽心思拿到的情报竟然都是错的,想想都觉得痛快!”
“倒也不是提前防着这一手。”周凌薇摇了摇头,“是当时已经觉得不对劲了,那么多官员同时纳妾,纳的还是来历不明的人,就算不是北狄细作,也得先掐断她们接触机密的渠道。”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继续道:“至于杀不杀、抓不抓,那是后面的事,毕竟没有实证,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天冬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样子,她要学的东西还很多呢。
周凌薇又拿起那沓纸,翻看了几遍:“这些细作的幕后之人,应当都是怕暴露,所以将她们都灭口了。”
城外有焚烧痕迹,说明尸体已经被集中收敛处理了,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一定是有人在背后统一谋划。
“既然苏定怀与北狄有瓜葛,那她们幕后的人应当就是苏府的那个北狄人。”
“苏存。”萧墨接话。
周凌薇点点头:“他现在应当已经跑了吧?”
“是的。”萧墨肯定道,“此人狡猾,朕命人封锁苏府时,此人就已经不见了。”
“皇上,北狄人或许要有行动了。”
周凌薇忽然抬起头,正色道:“您想,这些细作在各府潜伏了这么久,如果只是打探消息,那现在风声紧了,撤走就是了,为什么非要杀掉她们,会不会有些太得不偿失了?”
萧墨的手指在桌沿上叩了一下。
“除非她们不只是打探消息。”他顿了顿,“还有一个比她们的价值还要再高些的任务。”
“而这个任务,现在已经完成了。”
周凌薇接过话:“任务完成了,人就没用了,留着反而是隐患,还不如灭口。”
殿内安静了一瞬。
天冬站在一旁,忍不住小声插嘴:“可是她们在各府待了那么久,能做什么呢,总不能下毒吧?”
周凌薇看了天冬一眼,没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下毒?
天冬的话倒是提醒了她。那些细作在各府待了那么久,接触的东西太多了。不光是书房里的公文,还有各府的日常运转粮食从哪来、水从哪来、城防怎么换班、粮仓在什么位置。
这些东西单独看没什么,但要是汇总到一起……
“皇上,您还记得臣妾之前跟您说过的吗?”周凌薇开口,“那些细作拿到的情报,都是被您处理过的。”
萧墨点了点头,这是他们早就布下的局。
那些被边缘化的官员,接触不到真正的核心机密,交出去的情报自然也是无用的。
“可是,”周凌薇顿了一下,“如果她们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朝廷的公文呢?”
“这些细作在各府待了那么久,从那些官员手里拿到的情报,真的是苏存,或者说是萧文昭需要的吗。”
萧墨的眉毛蹙成一团,开始思索起周凌薇的话来。
周凌薇继续说:“重要的公文和决策,您早就让人做了手脚,该模糊的模糊,该替换的替换,她们拿到的那些东西,跟实际情况是有出入,这一点,臣妾知道,您知道,那萧文昭会不会也知道?”
毕竟萧文昭也是盛朝皇族,有些事情是真是假,他也能分辨的出来
萧墨微微眯眼:“也就是说,萧文昭和苏存从一开始就知道,从朝堂官员手里拿不到真正有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