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贵妃娘娘吉人自有天相,自然会平安无事。”还是周凌薇最先打破了僵局。
她微微行礼,“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静嫔姐姐了。”
说罢,她便带着天冬转身离开了。
静嫔垂眸颔首,再抬起头的时候,目光已然变得冰冷。
她自潜邸时就一直掩藏着自己的心思,就连最难搞的苏贞婉对她都没有过防备,但就在刚刚与周凌薇四目相对的瞬间,静嫔心底隐隐有了一种自己被看穿的感觉。
再想到周凌薇入宫后的多次化险为夷,还有自己差点就被查到的给苏月黎的药......
她深吸一口气,“走吧。”
复仇的机会就在眼前,她不能胡思乱想,自乱阵脚。
御书房。
萧墨正端坐在桌前,手里还拿着几封奏折。
听到孙福的通报,萧墨的手一顿,随即道:“让她进来。”
静嫔从芸月手里接过食盒,走进殿内:“臣妾参见皇上。”
萧墨抬起头,语气淡淡:“嗯,起来吧,你怎么来了?”
“臣妾听说皇上这几日胃口不好,特意让人做了些补品和点心。”静嫔从食盒里端出一叠桂花糕,一碗绿豆酥,还有一盏银耳羹,“这些都是些清淡滋补的,您尝尝。”
萧墨看了一眼那些吃食,并没有动筷,“嗯,放着吧,朕一会再吃。”
静嫔也不在意,她站在一旁,关切的看着萧墨的脸色:“皇上这几日瘦了不少,想来是为着贵妃姐姐的事情操心吧,只是皇上,还是保重龙体要紧啊。”
“朕知道。”萧墨揉了揉眉心,“只是这前朝和后宫,没有一处是让朕省心的。”
静嫔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声音依旧温和:“朝堂上的事,臣妾不如嘉嫔妹妹懂,也不敢妄言,只是皇上若是有什么烦心事,说出来总比闷在心里强。”
萧墨看了她一眼,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放下。
“苏烨要回京了。”他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你也知道,如今是多事之秋,苏家频频出事,苏烨在西南军营中又屡立军功,朕不得不准啊!”
静嫔垂下眼帘,掩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亮光。
“苏大人有军功在身,又是苏丞相的长孙,皇上准他回京,也是在情理之中。”
“情理之中?”
萧墨冷笑了一声,“朕就是太讲情理,太给苏家面子了,这才让苏家一步步到了今日这种目中无人的地步,苏月黎整日在后宫里惹事,苏正贤还想干涉青州,苏定怀整日在朝堂上阳奉阴违,说不定还与北狄有所勾结,如今苏烨回来,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动静。”
静嫔静静地听着,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关切,心里却在飞快的盘算着。
看样子皇上对苏家的不满比她想象的还要深,这是个好机会,能让她少花不少力气。
她只需要像以前的每一次一样,推波助澜,让苏定怀自己走上死路便可。
“皇上息怒。”她柔声道,“苏家虽然树大根深,势力强大,但皇上才是天子啊。”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苏将军回京是皇上给他的赏赐,若是他安分守己也就罢了,若是想掀起什么波澜,皇上也自有处置他的法子。”
萧墨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上几分说不清的探究。
“朕原本以为你只是待人温和,不曾想你对时局也能看的如此明白。”
“是臣妾多嘴了。”静嫔垂下头,声音很轻,“臣妾只是不想皇上烦心,臣妾的位分本就不高,帮不上皇上什么忙,只能做些点心,说几句宽慰之语罢了。”
萧墨并没接话,沉默了一会又道:“你说,朕要是趁这个机会,把苏家连根拔起,朝堂上会是什么反应?”
御书房的窗户似乎没有关紧,风吹进来,烛火微微摇曳。
“眼下苏正贤入狱,苏定怀不日入宫,苏烨也要进京了,要是朕将他祖孙三人扣在宫中,岂不正好?”萧墨语气幽幽。
静嫔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有些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皇上?”
皇上难道是真的被苏烨给惹急了,要下定决心斩草除根了吗?
若真如此,她何不借皇上的手坐山观虎斗,尽享渔翁之利呢,只要最后处置苏家的时候,能让她也出一口恶气就是了。
她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绪,“臣妾乃后宫嫔妃,怎敢干涉朝政之事,苏家树大根深,若皇上要动,也须得从长计议,若是......”
静嫔撩起衣裙,双膝跪地:“若是皇上下定决心,臣妾定当竭尽所能帮助皇上。”
“哦?”
萧墨轻笑,语气里满是漫不经心,“你能如何帮助朕,难道是让陈茂在朝堂上弹劾一番苏定怀吗?”
“依朕所知,你父亲对苏家,那可真是畏惧的很呢...”
这句话又刺痛了静嫔的心,她死死扣着手指,脸上依旧是得体的笑容,“皇上说笑了,臣妾的母家也是承蒙皇恩,才能有机会辅佐皇上,只是...”
她深吸一口气,脑中思索着,究竟要不要把自己的“底牌”透露给皇上,若是事成,自己能渔翁得利,若是不成,自己岂不是就和昔日的父亲一样,变成权利斗争的牺牲品了?
萧墨已经看着她,“只是什么?”
他的手也微微扣着桌面,等待静嫔的答案,经过这段时间和周凌薇的复盘,以及他从孙福那里得知的一些往事,萧墨和周凌薇几乎已经能断定,与苏家有仇的,就是静嫔。
“没什么。”沉默片刻后,静嫔终于开了口,脸上依旧挂着笑意,“只是我父亲终究只是个普通臣子,在这等大事上,恐终不及皇上明智。”
静嫔已经想明白了,就算这次不成也没关系,只要她还在,就不愁没机会。
但若是真成了皇上的替罪羊,那就永无翻身之日了,但她倒是可以给皇上送个近水人情。
萧墨面上也并没什么失望之色,他挥了挥手。
“罢了,起来吧,朕乃天子,若是处置个大臣还需要你这个女子来帮助,岂不是惹天下人耻笑?”
“再说了,从长计议...”他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冷意,“朕已经计议的太久了。”
萧墨继续拿起奏折,“朕今日话多了,你且当没听见。”
静嫔闻言,微微颔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