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九章
帕诺位面，终究是一座真正的超凡位面。
虽然因为林恩此前的战术布局，导致大片疆域沦陷，诸多国度与势力被诸神文明接连侵占。
放眼望去，如今的大地之都之外，几乎已尽是诸神文明的旗帜。
但超凡世界，从来不是靠“地盘大小”来决定强弱。
因为这个世界，伟力归于一身，凡俗战争、底层军团、疆域扩张……
这些东西，固然重要，若双方高层战力势均力敌，自然会为了每一寸土地争得头破血流。
可一旦，顶层力量出现碾压，那么所谓的疆域优势，便会瞬间失去意义。
就比如现在，诸神文明的大军，的确占据了大片国土，也的确汇聚了海量法师、骑士，携滔天之势围攻大地之都，甚至一度打得大地之都摇摇欲坠。
可随着林恩率领众多晨星巫师自天而降，局势则是直接逆转！
所谓的人数优势，所谓的包围，在高层力量出现绝对差距的面前，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更重要的是，林恩，还掌握着截断神国回归的手段，这一点，才是真正致命的地方。
或许他只有一个人，不可能顾及整片战场，更不可能把所有死去之人的灵魂全部截下。
但问题在于他能做到，只要这一点成立，对于那些真正的高层存在而言，威慑力便已经足够恐怖。
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个被盯上的，会不会是自己，于是整片战场，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大地之都这片战场的变化堪称一波三折，最开始，诸神大军气势如虹，欲要一鼓作气，横推大地之都。
随后，林恩率领援军降临，局势第一次逆转。
再然后蓝白星辰横亘天际，魔网女神的意志降临此地，诸神大军再度士气暴涨！
因为他们知道，只要灵魂能够回归蓝白星辰，那么死亡，便不是终点，总有一日，他们会自女神神国之中，再度归来。
于是他们悍不畏死、疯狂反扑，甚至主动自爆！
可现在，随着林恩展现出截断灵魂回归的能力，局势再次变化了，而且是最致命的一次变化。
那些传奇法师、传奇大法师、传奇骑士们等等，这群高阶存在可不想真的死在这里，无法回归神国、复活……
于是，那原本疯狂无比的大军，气势陡然一变，就仿佛被捏住脖子的小猫一样，瞬间就蔫了。
“轰隆隆！！”
战场之上，轰鸣依旧不断，法术洪流交织，规则巫术碰撞。
烈焰、冰霜、雷霆、风暴……
各种各样的能量疯狂倾泻，将整片天空都映照得光怪陆离。
然而，就在这样的混乱之中，一道身影，却始终隐匿于高天乱流之间。
林恩在短短时间内，已经有四位传奇法师，死在了他的手中，而且不是普通意义上的“陨落”。
他们的灵魂，被青空之灵彻底封锁，无法回归神国，是真真正正的彻底死亡。
与此同时，连续数次出手，也让林恩对于“战斗规则”的掌控，变得愈发娴熟。
他能够清晰感受到，自身对于战斗节奏、时机、爆发的理解，正在不断加深，甚至隐隐有种融会贯通的感觉。
而就在这时，他的目光，再一次锁定了新的目标，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传奇法师，而是一位传奇骑士。
那是一名身披重甲的高大身影，浑身斗气翻腾，骑枪横扫之间，竟是硬生生逼退了一位晨星巫师的规则巫术，气势狂暴无比。
显然比起那些脆弱的施法者，传奇骑士，更擅长正面搏杀。
而林恩看到这一幕后，眸光，却反而亮了几分。
因为这一次他不准备再偷袭了，而是准备来一场真正意义上的……硬碰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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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就在林恩那边已经将目光锁定传奇骑士之时。
另一边，真正的主战场之上，局势，同样开始悄然变化。
高空深处，一道道恐怖法则不断碰撞。
海浪、雷霆、风暴、神火……各种力量疯狂倾泻，甚至将那片区域的空间都打得隐隐扭曲。
而位于最中央的赫然正是惊涛海皇，此刻的他，犹如真正的深海霸主。
巨鲸之魂缠绕周身，手中的巨剑每一次挥动，都仿佛能够掀起灭世海啸。
以一己之力硬生生压制着一群传奇大法师！
然而此刻那群传奇大法师，显然已经没有了最开始的疯狂，因为他们已经知道远处发生了什么，知道了那位黑袍领主，拥有截断灵魂回归神国的能力。
于是战术，自然而然开始改变，忠诚于女神不代表愚蠢，更不代表，愿意毫无意义地赴死。
此刻，众多传奇大法师一边联手抵挡惊涛海皇的攻势，一边暗中迅速交流。
“找机会撤退！保存力量！”
“下面那些军团……带不走了。”
一位传奇大法师咬着牙，目光阴沉。
“让他们燃烧自己！为女神的力量补充能源！”
“往海洋方向撤！那位大人……应该已经掌控局势了！”
“我们这里出了问题，但海洋王国那边，不会有意外！”
“没错！阿祖斯大人亲自安排那位存在降临！只要那位大人在，再大的变故，也翻不了天！”
提到“那位”的时候，哪怕是这群传奇大法师，语气之中都明显带上了一丝敬畏。
显然他们口中的存在，绝不简单。
而与此同时，诸神文明体系的特殊性，也在这一刻，彻底展露了出来。
神国。
正因为信徒死后能够回归神国。
因此诸神大军的战术自由度，远远高于巫师文明，甚至可以说残酷得多。
因为巫师文明这边，晨星巫师们再强，也不可能命令下面那些正式巫师去大规模自爆赴死。
原因很简单，死了就真的死了，没人愿意平白无故送命。
可诸神文明这边却不一样。
那些法师、那些骑士，那些狂热信徒，只要相信自己死后能够进入神国，那么，“死亡”本身，便可以成为武器！
于是这群传奇大法师们制定了这个疯狂的计划，那就是等林恩和那些晨星巫师出现破绽，然后命令下方所有大军，集体燃烧、自爆，以命换命！
一方面用这种近乎疯狂的方式，强行消耗大地之都正式巫师的数量。
哪怕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也在所不惜！
另一方面，大量死亡所产生的灵魂与信仰之力，又能够疯狂反哺高空中的蓝白星辰。
从而进一步增强魔网女神残留在此地的力量，为他们这些高层存在，争取逃脱机会！
此刻这群传奇大法师，便是一边咬牙抗衡着惊涛海皇那恐怖的压制力，一边寻找着最合适的时机，准备抽身而退。
至于已经死的干干净净的那几位传奇法师，则是直接被他们给忽略了。
毕竟现在逃命要紧，逃不了自己也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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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前后后，林恩倒也参与组织了多场位面战争了，从弱小的正式巫师，到伟大的晨星巫师，再到尊敬的自然领主……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倒是全方位深入体验过域外战争的过程。
若是低阶超凡者，那么一场位面战争，往往复杂无比。
前线推进、资源争夺、阵地建设、辖区镇守、后勤运输……各种各样的任务，繁琐至极。
曾经的林恩也经历过这些，那时候的他，还只是正式巫师，只是战争机器中的一员。
需要亲自去安装异界净化装置、需要镇守某片区域、需要潜伏、袭击、执行各种危险任务。
战争于他而言，是无数细碎事件堆积而成的洪流。
可现在不一样了，如今的他是晨星巫师、是自然领主，更是这片战场的最高指挥者，没有之一。
站的位置不同，看到的“战争”，自然也不同。
于是，那些繁杂的战争环节自然就不会出现在他的视角中，取而代之的只有真正关键的东西。
那就是大战，一场场决定位面走向的大战。
数量可能不多，但每一场都十分关键，关乎位面战争的最终走向。
而此刻，大地之都这一战，毫无疑问便是整个帕诺位面反攻的起点，也是吹响全面反击的第一道号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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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诺位面。
昔日那群辉煌至极的奥术师们，曾在整个位面之上，建立过三座堪称“图腾”一般的伟大城池。
它们不仅仅只是城池，更是文明的象征，是奥术时代最璀璨的结晶。
无数古老典籍之中，都曾如此记载：奥术之都、智慧汇聚之地、伟大奥术师们共同栖居的圣域。
后来，奥术时代落幕。
那些高高在上的奥术师们，也逐渐转职成为巫师，融入了如今的巫师文明体系。
但那三座古老城池，却依旧存世，直至今日。
它们分别是大地之都、海洋王国，以及天空之城。
其中，大地之都，位于帕诺位面的核心大陆之上，经历漫长岁月后，逐渐演变成了如今帕诺位面的战争核心。
此刻的大地之都，虽然早已战火燎原，法术洪流与规则巫术不断轰鸣，整片天地都被打得支离破碎。
但终究还是守了下来。
随着林恩率领晨星巫师降临，局势，已经开始明显偏向巫师阵营。
至于海洋王国，情况则完全不同，那里，如今几乎已经与外界断绝联系。
尤其是林恩曾亲手将纷争之威巫师扔去了海洋王国。
可直到现在，那边，都没有任何消息传回。
单凭这一点便足以说明很多事情。
海洋王国……十有八九，已经彻底沦陷，甚至局势危险到了极点，否则，不可能连半点动静都没有。
而最后的天空之城则更加特殊。
因为它，乃是昔日三大奥术之都中，最繁华、最神秘、也是门槛最高的一座。
能够踏入那里的人，无一不是奥术时代真正的顶尖人物。
即便是如今，在奥术体系全面转化为巫师体系之后，天空之城依旧凌驾于另外两座城池之上。
整个帕诺位面最强大的存在、最古老的知识、最深邃的底蕴，几乎全部汇聚于此。
而更重要的是，天空之城的“天空”，并非字面意义上的浮空。
若只是普通意义上的浮空城池那根本算不上什么。
别说传奇法师，便是一些高阶法师，都能够利用各种手段搜索其坐标。
诸神大军，更不可能找不到。
真正恐怖的地方在于，天空之城的“天空”，与整个帕诺位面的世界意志紧密相连。
仿佛在极其古老的岁月之前，那些上古奥术师们修建此城时，便已经预料到了某些东西。
于是他们将整座天空之城，直接嵌入了世界规则之中！
后来，自然神朝收编帕诺位面，又进一步修改、限制了帕诺位面的世界意志。
而这一举动也间接影响到了天空之城，让它的“坐标”，彻底发生变化。
它明明位于天空，却又隐于天空，存在却无法被真正锁定，就仿佛整座城池，始终游离于现实与虚幻之间。
正因如此，哪怕诸神大军中，有着大量传奇层次的强者，甚至不乏传奇大法师这种存在。
可直到现在他们依旧找不到天空之城真正的位置。
于是，位面战争持续至今，海洋王国沦陷，大地之都半残，唯独天空之城始终安宁，始终平静。
而此刻位于帕诺位面最深层的天穹之上。
那里，有着一座正在不断移动的古老城池。
它庞大恢弘，却又虚幻缥缈。
不同于寻常意义上的“浮空城”，正常的浮空城，本质上只是让一块大陆、一座岛屿漂浮起来，再于其上修建建筑，说到底仍旧有着“地基”。
可天空之城却完全不同，它是真正修建在天空中的城池。
没有大陆、没有岛屿、没有任何承载之物，整座城池就那么静静悬浮于苍穹深处，仿佛天空本身便是它的地基。
就如同此时此刻一般，天穹最深处，这里，早已脱离了寻常生灵能够触及的高度。
放眼望去云雾几乎不存在，纵然偶尔有零散云层飘过，也稀薄得仿佛一触即散。
天空深处的温度极高，炽热干燥，狂风呼啸之间，卷动的甚至不是寒风，而是一股股灼热气流。
然而就在这样一片本该荒凉、死寂的高空之中，却悬浮着一座城。
一座真正位于天空深处的城池。
远远望去，那仿佛是一片由无数白色晶石拼接而成的浩瀚世界。
晶莹纯净冷冽，巨大的白色晶石彼此交错，直接于虚空中编织成城。
没有地基，没有大陆，没有任何承载物，整座天空之城，就那么静静悬浮于苍穹深处。
仿佛是一串自九天之上坠入大气层的冰凌，又像是光芒与水晶共同铸造出来的梦幻国度。
城池最核心的位置，是一组庞大恢弘的白色穹顶与尖塔。
它们并非建立于地面之上，而是宛若倒悬的冰川一般，悬浮于万米高空。
尖塔垂落，穹顶交叠，隐隐之间，竟给人一种整座天空都被倒转过来的诡异感。
而在这些建筑群之间，无数纤细却又坚不可摧的晶石廊桥彼此交错，远远看去那一条条廊桥，就像纯白色的丝带一般，划过翻滚的高空气流。
偶尔，还能看到一些小巧的晶石飞舟穿梭其中，那些飞舟尾部拖曳着淡淡流焰。
在庞大的天空之城面前，它们渺小得宛若一粒粒漂浮于空气中的尘埃。
一座座楼阁、一片片宫殿、一层层高塔，全部由纯白晶石构筑而成。
随后，又通过那些纵横交错的晶体廊桥彼此连接。
最终形成了这座位于天空最深处的伟大城池，天空之城。
………………
而此刻，若是从更高处俯瞰整座天空之城，便能够看到一道又一道巫师身影，正在各个区域巡逻。
有人立于廊桥之上、有人穿行于晶石高塔之间，也有人悬浮于城池边缘，目光冰冷地俯瞰整个位面。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帕诺位面的局势，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而与此同时，天空之城最深处，那座完全由纯白晶石铸造而成的古老圣殿之内。
外界明明没有多少云雾，可圣殿内部却白雾缭绕。
浓郁的云气翻滚之间，隐隐遮蔽了一道又一道身影，只能模糊看到轮廓。
而在那云雾之中，此刻，正不断传来低沉的交谈声。
“自然神朝根本没有把我们当成自己人！”
忽然，一道声音响起，其中压抑着明显怒火，即便隔着云雾，都能够感受到那股愤怒与不甘。
“帕诺位面已经快要彻底沦陷了！”
“可自然神朝那边呢？！直到现在，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高层降临！”
“伟大的奥术文明就这样终结了？！我……”
说到最后，那声音甚至已经隐隐有些失控。
然而下一刻，一道平淡至极的声音，却忽然响起，直接将那股躁动压了下去。
“布莱斯。与其说自然神朝放弃了我们。”
“不如说……是历代先贤，率先放弃了我们。”
“那些伟大的奥术师们……呵呵。”
一声轻笑，其中却隐隐透着几分讥讽。
“对他们来说，繁荣的奥术文明之后，是更加伟大的巫师文明。”
“不是么？”
这番话，已经近乎是在否定昔日奥术时代。
因此那位名为布莱斯的存在顿时急了。
“月影大人！您——”
然而，他的话甚至还没说完，便再一次被打断。
“奥术师们转职成为巫师之后。”
“那几位最伟大的奥术先贤，可是第一时间，就离开了帕诺位面，前往了巫师世界。”
“不是么？”
平淡的声音继续回荡，却像刀子一样，一点一点撕开某些不愿面对的现实。
“布莱斯。”
“伟大的奥术师们，早就抛弃了他们曾经的根基。”
“所以如今到底是谁没有把我们当成自己人，其实早就已经有答案了。”
“与其总想着恢复所谓的奥术荣光……”
“倒不如先看看，那些伟大的奥术师们，当年究竟做了什么。”
圣殿之中，顿时陷入短暂沉默。
而就在气氛逐渐压抑之时，那位被称作“月影大人”的存在，却又淡淡开口。
“况且……”
“自然神朝，也未必真的放弃了我们。”
“先前那几次强烈的空间波动……显然已经有人被送进帕诺位面了。”
“或许过不了多久，就有人联系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