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一章
帕诺位面所在的星轨深处此刻，包括帕诺位面在内的累累星辰，竟如同受到无形丝线的牵引。
跨越了亿万里的虚空，与那轮炽热的恒星首尾相接，构筑成了一道横亘星系的“群星连珠”奇观。
尽管群星位移，但在某种玄奥规则的维持下，帕诺位面并未陷入永恒的黑暗，昼夜更替的律动依旧在勉力维持。
然而，星象的改变虽未干涉自然之光，但这场颠覆星轨的异象，本质上是魔网女神的信徒们对帕诺位面的侵蚀程度的显现。
若非他们对这座位面的渗透已入骨髓，断然无法引发这般改天换地的星象波动。
放眼望去，此时的帕诺位面已沦为魔网女神的狩猎场。
那些狂热的信徒犹如瘟疫般在位面之内飞速滋生，植入千万生灵的灵魂深处。
曾经在这片土地上星罗棋布的公国与势力，如今尽数倒向神权的怀抱，沦为了那位女神掌中的棋子。
回溯过往，帕诺位面曾是奥术光辉照耀的圣地。
那时的学者们不仅是真理的追求者，更是改写世界的巨匠。
他们在这片土地上竖起了象征文明巅峰的三大丰碑：
漂浮于云端的天空之城、扎根于厚土的大地之都，以及深潜于万顷碧波下的海洋王国。
这三大城池曾汇聚了位面最卓越的奥术宗师。
光阴流转，尽管旧日的奥术体系在时代洪流中演变，奥术师们纷纷跨越界限，转职为更高文明体系和层次巫师。
而曾经的宗师也进化为不朽的晨星巫师，但这三大城池作为帕诺位面的图腾，始终屹立不倒。
可叹今日，在魔网信徒那如潮水般的侵蚀下，往昔的神话正在崩塌。
“大地之都”的重防已在狂乱的魔网中摇摇欲坠，“海洋王国”则被诡异的信仰之光彻底封锁，双双陷入了近乎沦陷的苦战残局。
唯有孤悬高天的“天空之城”，尚且维系着最后的体面。
但这也只是暂时的，当整个位面的基座都已腐烂，天空之城的坠落也仅仅是时间问题。
而就是在帕诺位面如此局面的情况下，林恩则是直接从大牢中抓出了纷争之威巫师和弑炎之魂巫师。
废物利用之下，把两人分别扔到了大地之都和海洋王国所在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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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望无际的万里平原，一直铺展到视线尽头。
在那里，纵横交错的古老大道如同蛛网一般向内收束，一道道交汇、叠加，最终无一例外地指向同一个核心，那头盘踞在大地之上的“庞然巨兽”。
大地之都。
昔日帕诺位面文明最耀眼的巅峰之一。
远远望去，它就像一尊沉睡在平原中央的古老巨兽，城墙厚重，结构层层嵌套。
随着域外战争的开启，过去那种万国来朝、商旅如织的繁盛景象，早已不见踪影。
如今压在这片大地上的，只有阴云，沉得让人喘不过气的阴云。
平原依旧辽阔、依旧平坦，但这种“开阔”，却不再是优势。
曾几何时，这种四通八达的地势，是大地之都最引以为傲的通途。
商队、使节、学者，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让这里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世界中心，比天空之城和海洋王国更盛。
可现在，这一切反过来了，没有险要可守的地形，让这座巨城彻底暴露在敌人面前。
它就像一块摆在荒野中央的肥肉，四面八方，没有死角，所有方向，都是战线。
极目远眺，整片战场的轰鸣几乎要把天穹都震裂开来。
那声音不像单纯的爆炸，更像是无数道雷霆同时坠落，一层叠着一层，连空气都在震颤，连空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而在那一波接一波的进攻浪潮中，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群熟悉却又陌生的身影，本土巫师，或者说，叛徒。
他们曾经是归属于帕诺位面的巫师，如今却背叛了帕诺位面，投进了神权的怀抱。
此刻，这些人正站在战场前线，像一根根被操控的引线，牵动着天地间的能量因子。
一道道色彩斑斓的巫术在他们手中成形，火焰、冰霜、雷霆、腐蚀……
各种元素交织在一起，绚烂得近乎刺眼，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毁灭气息，狠狠砸向大地之都。
大地之都的层层护盾闪烁开来，无数光泽和元素垂落其上，最多也就是激起些许波澜罢了。
虽然单从场面上来看，似乎这群叛徒巫师们的攻击完全没有任何效果，甚至大地之都的阵法防御都没有破防。
但实际上，他们有着更重要的作用，并非是打出伤害来，而是扰乱帕诺位面的压制。
帕诺位面被巫师文明吸收之后，对这里进行了巫师化改造，而帕诺位面的世界意志也就被约束起来，无法像正常的文明位面一样“聪明”。
若是正常的文明位面的位面之战，如果有叛徒在，那么世界意志反而会对叛徒罪加一等，进行打击。
但此刻却是不然，帕诺位面的世界意志只是一个程序，魔网女神的信徒们的确会受到压制。
然而，此刻那群叛徒巫师们，则可以通过操控能量因子，来扰乱世界意志的压制。
降低位面压制的效果，要远远比他们这群人打出来的伤害更重要！
而且，此时出现在战场之上的，绝大多数，不过是一到三级的正式巫师，数量虽多，但真正的威胁还算有限。
真正麻烦的，是那些已经投诚的晨星巫师，只不过，这些老家伙一个比一个谨慎，他们从不轻易露面。
他们心里很清楚大地之都的底蕴，城中那些顶尖强者一旦锁定目标，绝对会不惜代价杀出城门，哪怕拼着重伤，也要把他们这些“叛种”当场清理干净。
但战场之上有没有他们都不重要，因为真正把大地之都拖入泥潭的，从来都不是这些巫师。
而是信徒，无穷无尽的魔网信徒，他们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一层压一层，几乎没有尽头。
抬头看去，苍穹之上，一张庞大到难以形容的魔网虚影若隐若现。
那东西并不真实存在，却又仿佛覆盖了一切。
淡蓝色的光芒在网格之间流转，诡异、冷静，带着一种让人本能不适的感觉。
而这些信徒，根本不需要复杂的冥想，也不需要冗长的咒文。
他们只需要做一件事，献上信仰，越狂热，越纯粹，他们就能从那张魔网中，抽取到越庞大的力量，几乎是“无限”的力量。
“轰！”
下一瞬，轰鸣再度炸开。
密密麻麻的术法，从四面八方同时坠落，像一场没有尽头的陨石雨，狠狠砸向大地之都。
每一道攻击落下，都会在那层本就摇摇欲坠的防御阵法上掀起一圈剧烈的能量涟漪。
光幕在震荡，在扭曲，像一面被无数重锤反复敲击的盾牌。
城内的守城巫师也在反击。
一道道精准的法术从城墙之上反射而出，撕裂来袭的攻击，试图为这座城市争取一点喘息的空间。
可问题是对面根本没有“节奏”，没有“空档”，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饱和轰炸。
神权加持下的力量，像暴雨一样不讲道理地倾泻下来，在这样的冲击下，大地之都再坚固，也只能被动承受。
远远看去，整座城市就像一叶被丢进狂风暴雨中的孤舟。
就在战火咬死不放、整座大地之都在僵持鏖战许久的时候，异变陡生。
万里高天之上，那原本稳固如铁的空间结构，忽然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拧了一下，开始剧烈扭曲。
紧接着，一道、两道、数十道漆黑的裂缝猛地撕开，那画面，就像有什么恐怖的巨兽，在天穹之上张开了嘴。
下一瞬，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从裂缝深处汹涌而出。
至高无上、庞大、恐怖，伟岸无比……
那些气息和力量与帕诺位面的力量气息很像，但是位格更高、本质的层次更高！
它横扫而过，几乎在一瞬间覆盖了整片战场。
无论是正在拼命反击的守城巫师，还是疯狂进攻的信徒浪潮，都在这一刻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滞。
不是停手，而是本能地“卡住”了一下，就像野兽在厮杀时，忽然嗅到了更高层猎食者的气味。
城墙之上，有人最先反应过来。
“那是……巫师世界的气息！”
声音一开始还有些不敢确定，可下一秒就彻底炸开了。
“是自然神朝的援军！他们感应到坐标了！”
“我们有救了！我们真的有救了！”
那一瞬间，几乎所有还在苦撑的帕诺巫师，全都抬起了头。
他们的脸上满是血污，有人甚至已经灵魂衰竭，眼神都开始发散，可在这一刻，却硬生生重新亮了起来。
可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攻城一方的核心阵营。
那些真正掌控战局的高阶信徒，此刻依旧站在后方，长袍垂落，面容隐在阴影之中。
他们没有惊慌，甚至连一点意外都没有，反而，有人低低笑了起来。
“拖了这么久，这群巫师世界的杂碎，终于舍得露面了。”
“此番来者……先不杀，全部活捉。”
“他们的灵魂，还有这股来自异界的气息……正好，可以作为最鲜活的祭品。”
“献给伟大的女神大人。”
话音落下的同时，天，彻底碎了。
苍穹仿佛一面巨大的镜子，被人从内部一拳打爆。
无数空间碎片向外翻卷，边缘锋利如刀，映着下方战火与血光，显得格外刺目。
而在那一片破碎之中，雷霆疯狂滋生。
不是一道两道，而是成千上万道雷光，沿着裂隙的边缘狂乱游走，彼此碰撞、撕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整片天空，像是陷入了一场失控的雷暴之中。
就在这样的背景下，一道身影，缓缓从裂缝深处“挤”了出来。
他并不是简单地出现，更像是被时空本身“吐”出来的一样。
周身还残留着跨越位面的余波，空间在他身侧不断塌陷又复原，隐隐透着一种不稳定的扭曲感。
等那轮廓逐渐清晰，所有感知敏锐的存在，几乎同时锁定了他。
弑炎之魂巫师，那个刚刚还被关在幽冷大牢里的“罪民”，此刻，却被直接扔到了这里。
说到底，这一切其实也不复杂。
帕诺位面本就是自然神朝的子位面，在领主权柄的加持下，林恩几乎不费什么力气，就锁定了三大城池的精确时空锚点。
再借助跨位面传送阵，精准投送一个“人”，对他来说不过是顺手的事。
问题在于，这个“精准”，有点过头了，弑炎之魂巫师出现的位置，几乎没有任何偏差。
不前不后，不左不右，刚刚好，落在了双方厮杀最激烈、杀机最浓的最前线。
而此刻，正是两军对峙最紧绷的瞬间，气机交织、杀意沸腾。
几乎就在身影彻底凝实的那一刹那，视线，齐齐落下。
一道、十道、百道、千道……成千上万道目光，从四面八方压了过来。
像是一重重无形的枷锁，层层叠加，死死扣在他身上一般。
而此时的弑炎之魂，整个人还在发懵。
意识像是被人狠狠干了一拳，余震还没散干净，大脑里一片浑浊。
时间仿佛被切成了断断续续的碎片，他甚至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刚被放出来”，还是“已经被丢过来很久了”。
不久前的画面，还在他脑海里反复闪回。
那扇牢门被打开的一瞬间，他甚至生出了一丝荒谬的错觉，是不是洛克菲勒家族终于出手了？是不是有人来捞他了？
那一刻，他几乎都要笑出来了。
可紧接着，林恩的声音，直接把他的幻想碾得粉碎。
扔下一句话，就把他给送过来了：去域外战场，戴罪立功。
然而，弑炎之魂巫师却是懵逼了，不明所以。
“域外战场？什么域外战场？！”
“什么战场？在哪儿？对手是谁？规模多大？”
一连串问题几乎是在瞬间炸开，像一团乱麻一样缠进他的识海，越扯越乱。
但问题是他根本没资格问。
还没等他开口，那股恐怖到让人本能抗拒的空间拉扯力，已经狠狠拽住了他。
下一刻整个人被直接甩了出去，进入了跨位面传送阵。
等他勉强从那种撕裂般的传送中回过神来时，传送阵的余晖，已经在他身后迅速熄灭。
高天之上，那些刚刚被撕开的空间裂缝，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闭合。
一道接一道，严丝合缝，干脆利落，像是在……彻底封死他的退路。
弑炎之魂心里猛地一沉。
“操……”
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都有点发紧。
身体还悬在半空，他下意识稳住身形，可下一秒，从下方翻涌上来的那股气息，却让他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那不是简单的“战斗波动”，那是像海一样的杀气。
层层叠叠，翻涌不休，带着血腥、疯狂，还有一种几乎凝成实质的压迫感，从大地直冲上来。
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等他终于咬牙压住那点本能的退缩，低头看下去的时候，画面，彻底定格。
下方的战场，根本不是“混乱”两个字能形容的。
那是灾难级的绞肉场。
而当他的精神力下意识扫出去的一瞬间，整个人，直接僵住。
脸色，从原本的苍白，一点点变得死灰。
在他的感知里，那密密麻麻的进攻方阵营中，正升腾着数道极其恐怖的气息。
那种层级不比他弱，甚至，有几道……隐隐还压他一头。
“那是……诸神文明的气息？”
他喉咙有点发干，那种味道，他太熟了，神性、扭曲、带着让人厌恶的“秩序感”，简直像腐烂的甜味。
“还有那东西……”
他的目光猛地抬高，看向苍穹。
那张笼罩整个位面的法则巨网，正若隐若现地悬在那里，冷冷地俯视着一切。
“魔网……”
这一刻，他彻底明白了，也正因为明白，心态直接崩了。
“该死的林恩！！”
弑炎之魂在心里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他妈让老子一个人，来对付主神的信徒？！”
“这叫戴罪立功？这叫送死！”
“这是谋杀！！”
恐惧开始迅速发酵，甚至已经压过了理智。
可问题是，现实，从来不等人冷静。
他这边才刚刚意识到自己被扔进了什么鬼地方，下方的敌阵里，已经有反应了。
一阵阵笑声传了上来。
他们说的话，是诸神文明那套晦涩又充满宗教意味的神谕语，换做普通人，可能根本听不懂。
但到了这个层级语言，早就不是障碍了，灵魂的波动，本身就是“意义”。
那些话里的讥讽、戏谑，还有毫不掩饰的残忍，清晰无比。
“五级巫师？这就是自然神朝派来的支援？”
“等了这么久，就等来这么个东西？”
“呵……真是笑话。”
“难不成，巫师文明已经衰落到这种地步了？”
又一声冷哼落下。
“别大意。巫师这种东西，最擅长藏手段。”
“不过……无所谓。”
“一起出手。”
“先废了他的四肢，再像狗一样拖下来，献给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