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来，进去说！”
古夜拉着小灵儿，对着地上跪着的聂阳说了一声之后，便走进了院落当中。
见状，聂阳这才起身，一直跟着古夜走进了小院凉亭。
在古夜和小灵儿落座之后，便再度跪在了地上。
看向聂阳，古夜也并未再阻止他，愿意跪就跪吧，随即问道：“先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与这少年，虽相处不多，但也能看出，这少年很有韧性，否则也不可能在被花霓裳当成炉鼎采补之后，还能吊着一口气。
眼下，能让少年如此悲痛与绝望，想来也是碰到了无法释怀之事。
“是花霓裳……她派人……灭了我全族两百口人，都死了，他们都死了……！！”
颤抖伏地的聂阳，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都是嘶哑的，且带着颤意。
话落瞬间，脑袋就猛的抬了起来，充满血丝的眼睛里面，写满了无尽愤恨和不甘。
但很快，这份愤怒和不甘，就被绝望所取代，脑袋再度狠狠叩在地上，颤抖着说：“我已走投无路，求恩公收留我，我愿为恩公，当牛做马……！”
闻言，古夜也不禁皱了皱眉，“花霓裳灭了你全族？她知道你活下来了？”
“她应该不知道，不然的话，一定会派人追杀我的。”
强压下心中的颤意，他重新抬头看向古夜，“是那些被她选中的炉鼎，都是同样的下场……！”
“这下手也太狠了吧？就不怕遭报应吗？”
即便是古夜已经见识过花霓裳的狠辣手段，可在听到聂阳这话之后，仍旧还是忍不住的倒吸一口冷气。
都已经把炉鼎采补而死了，居然还要灭其全族。
这已经不能算是狠了，简直就是毫无人性。
微微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道：“那你来找我也没用啊，我暂时也没有能力帮你报仇。”
“我从没敢奢求过让恩公帮我报仇，只求恩公可以收留我……”
说话间，再度叩首在地：“我……真的没地方去了……！”
他的家族，在柯阳小镇，也算是小镇中的豪门望族了。
而他又是家族几百年来，才诞生出的顶尖天骄，名震整个柯阳小镇，更被整个家族视作未来的希望。
这些年来，家族倾尽一切培养他，可以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吃的用的，也都是最好的。
他自己也很争气，最终成功通过考核，加入北荒第一大宗门灵剑宗内。
整个家族，都因他而风光无限，他父母更是逢人就会说：“我儿子可争气了，入了灵剑宗了，他日必将一飞冲天，光耀门楣！”
族人也都同样满脸荣光。
他自己也同样这么认为，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加入灵剑宗，却只是噩梦的开始。
还没到一个月的时间，便落得个修为尽散，武魂被废，家族惨遭血洗的结局。
疼他的父母，爱他的族人，为他付出的兄弟姐妹，还有所有家族用心托举他的长者、亲人，一夜间都因他而惨死。
内心的剧痛，让他几乎窒息！
悲痛欲绝中的他，却又连一点生活技能都不会，甚至连乞讨，都要不到吃的……
最终只能厚着脸皮，来求古夜这个救过他性命的恩公。
“我知道，我的到来可能会给恩公带来麻烦，可我……真的没有活路了……！”
哐哐哐！
说完，额头便开始不停的叩击地面，全身上下，都只剩下了祈求。
看着他绝望的样子，古夜却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眸不禁一缩。
挥手间，止住了他磕头的动作，“抬头，看我！”
“恩公，我……”
他颤抖着抬起头，与古夜对视在了一起，一双被血丝布满的眼睛里面，却已然有些无法聚光。
涣散的目光，已经完全说明，他已经被绝望所击垮，可能往后余生，都将只在浑浑噩噩中度过。
古夜摇头，直言道：“我不会收留一个完全被打垮的人，这样的人，就是一个无用之人。”
一个失去了精气神的人，即便是救下了，也注定毫无作为，除了累赘，一无是处！
“我……！”
听到这话，聂阳的脑袋，瞬间耷拉了下来，整个人，都好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彻底蔫了。
全身上下，都弥漫着绝望与生无可恋。
他想说自己有用，可是，他真的有用吗？
他最引以为傲的天赋，随着武魂破碎而彻底消失，修为全无，即便是让他砍柴做饭、洗衣扫地，他也都做不好。
当牛做马都不配，还有什么用！
一点用都灭有！
这一刻的他，整个人都直接瘫坐在了地上，眼睛睁着，但已经彻底无神，且无半点生机。
他口中，轻轻低喃：“或许死了，也算是一种解脱……”
“哥哥，他好可怜，要不我们帮帮他吧……！”
一旁，看着他的样子，小灵儿也不禁有些不忍。
只是，没等她说完，就被古夜抬手阻止，“之前风爷爷说过，莫要介入他人因果，你忘了？”
小灵儿微微眨了眨眼，狐疑道：“可是，哥哥你不是救过他的命了吗？已经算是介入他的因果了吧？”
“呃……！”
古夜哑然一笑，不由得抬手揉了揉小灵儿的脑瓜，“你这丫头，倒是学会举一反三了。”
被古夜夸，小灵儿立刻就昂起了小脑瓜，骄傲的说：“那是！”
“不过呢，哥哥要做的可不是他的事儿，而是哥哥自己的事，算不上介入他人因果。”
古夜微微摇了摇头，随即就对小灵儿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示意她不要再说话了。
见状，小灵儿立刻捂住了小嘴，听话的不在多言。
古夜的目光，也重新看向了面前跪在地上的聂阳。
看着他的状态，已经彻底达到极限了，不由得微微点了点头，“差不多已经够了。”
随后，便直接开口问道：“告诉我，你想报仇吗？”
“报仇……”
听到古夜的话，聂阳几乎下意识的低喃了一句，随后瞬间回过神来，猛的抬头看向古夜，“我……还有机会报仇吗？！”
在这一刻，他的眼睛里面，也终于不再无神。
只剩下无尽对复仇的渴望。
“当然！”
古夜微微点头，“你不只是有报仇的机会，更有亲手手刃仇人的机会，就看你自己，有没有那份决心和毅力了。”
他之所以说这么多，当然不只是为了打击聂阳。
而是要让聂阳，从无尽绝望之中，迸发出对生的渴望以及对复仇的渴望。
也只有这样迸发出来的渴望，才能彻底激发出他破釜沉舟的勇气和决心。
没有这份勇气和决心，是断然达不到古夜的要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