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老沉默着。
他对于自己的生死，早已看淡，女儿是他唯一的软肋。
无论做什么，他首先要考虑的，就是会不会给女儿带来危险。
他太清楚花霓裳的手段了，一旦花霓裳知道他出了问题，第一件事就是杀了他的女儿。
见毒老没说话，古夜缓缓说道：“难道你就不想看看，十五年不见的女儿，长成什么模样了？”
“你就不想知道，女儿过的是好是坏？”
“你就不想听女儿，再叫你一声爹爹了？”
三句话出口。
让毒老原本直视古夜的眼睛，突然睁大，就连眸光都随之狠狠颤抖了一下。
眼神逐渐陷入空洞，整个人都陷入了对曾经的回忆之中。
脑海中，都是十五年前，女儿在他怀中撒娇，口中甜腻腻的叫着“爹爹”的声音和场景。
让他那苍老无血的面孔上，都不禁多出了一分笑意。
就连灰白的眼睛中，都多出了一分亮光，也带着一分憧憬。
纵横北荒数十年，“老毒物”之名威震天下，不知多少人的性命死在他手中炼制的剧毒之下。
只是提到“老毒物”这三个字，都会让无数人恐惧。
那些年中，他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做错过，反而十分享受那些人在他的毒药之下，受尽折磨的景象。
直到女儿的出生，他才终于明白生命的真谛，反思自己的行为。
女儿出生三年，他再没有炼制过一枚毒药，再没有杀过一个人。
过着与世隔绝般的隐居日子。
本以为，以后的日子，陪着女儿安安稳稳的长大。
但似乎，他做的恶太多了，上天都在惩罚他。
一夜之间，他失去了一切，就连他自己，也被花霓裳的人抓了起来，更利用他的女儿威胁他……
十五年了，他多想再见一眼自己的女儿。
看看自己女儿长成亭亭玉立大姑娘的样子，听女儿再叫自己一声“爹爹”……
“或许，她都已经，没有了对我的记忆了……！”
老毒物轻喃着，眼神中多出了一抹黯然之色。
没能陪女儿一起长大，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一旁，古夜只是静静的看着，并未开口打断他的回忆。
他相信，这个老毒物会同意的。
女儿都已经变成了他的心魔了，就足以说明，他对女儿的执念之深。
有人能在这个时候拉他一把，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相信他都不会放弃的。
好一会之后，老毒物似乎是想通了，深吸了一口气之后，目光重新看向古夜：
“我可以答应你，但前提条件是我要看到我的女儿，直到她平安无事！”
“否则，无论如何我也不会帮你的！”
他什么都可以做，但都有一个前提就是女儿安全。
在确认女儿安全无忧之前，他不信任何人！
“没问题！”
古夜果断应下。
这本就在他的预料当中。
两人达成约定之后，古夜这才开口说道：“你不用担心你身上的万毒蚀骨散，以你的水平，仔细研究一下，就能找到破解的办法。”
他只用了半滴混沌液强化万毒蚀骨散，强化效果不是很强。
何况，这万毒蚀骨散，本就是毒老自己炼制的，解毒肯定不会有太大问题。
“我知道。”
毒老点头，随即说道：“我倒是很好奇，你是怎么让我的万毒蚀骨散，毒性强大这么多的？”
两人达成了协定之后，毒老脸上的冷意，也已经散去了许多。
“这你就不用多问了。”
古夜说道：“你只要知道，我们的共同敌人，是花霓裳就行了。”
似是想到了什么，古夜直接说道：“你那里，应该有你女儿年幼时的画像吧？”
名字肯定是没用了，花霓裳不可能还让对方继续用以前的名字。
虽说女大十八变，但想来，也会有一些年幼时的影子在的。
有了年幼画像，也算是多了一分找到的可能。
若是一点头绪都没有，找起来才是真的麻烦。
“有！”
毒老点了点头，随后从空间袋中，拿出了一个大概有拳头粗、一尺高的人形木雕出来。
木雕做的很精致，栩栩如生，粉嘟嘟胖乎乎的，煞是可爱，就连身上的衣服，都被涂上了颜色。
看起来，就像是活脱脱的真人娃娃一样。
明显是用心仔细雕琢出来的。
毒老一根宛若枯树枝般的手指，轻轻的抚了抚木雕的小脸，苍老的脸上，在这一刻，都不禁多出一分宠溺的笑容。
“呼……”
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才递给了古夜，“希望你能说到做到，我也会说到做到的。”
“好！”
古夜仔细看了一会之后，便收了起来。
以木雕上的精致五官，长大后也肯定是个大美女。
仔细算算，老毒物的女儿，也十八岁了。
有了年纪，也能缩短排查范围。
回头就让柳如烟和林娇娇，好好去查一查。
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哦，对了毒老，你还记得你一共给花霓裳，炼制出多少万毒蚀骨散吗？”
他要确定一下，宗门中到底有多少人，被花霓裳控制了。
毒老想了想，道：“三年前，才研究出来，一共炼制了大概有六十颗左右。”
炼制并不难，难的是炼制所需要的毒虫，需要一点点培养。
“六十颗……”
古夜若有所思。
这么说来，花霓裳最多只用万毒蚀骨散，控制了不到六十人。
六十人，放在几十万宗门弟子的凌剑宗，倒也并不算多。
不过想来，除了真正亲信之外，基本上都是高层才有资格被花霓裳用万毒蚀骨散了。
“行，我知道了，那我就先走了，您老这里一切照旧，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即可。”
该了解的也都了解了，也是时候离开了。
出去还有事情要做呢，毕竟，花霓裳可是给奖励加码了一柄地阶中品的烈火剑。
他还需要再去搞一些考核令牌才行。
“嗡——！”
不过，刚走一几步，古夜脑海中的阴阳神女录上，却突然暴起一道嗡鸣声来。
心念立刻沉入阴阳神女图当中。
瞬间就察觉到，阴阳神女图第六页上，阮书儿的灰白图片，正在闪烁着微光。
这一幕，让古夜不由得有些惊疑不定，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也不知道，到底意味着什么。
“那丫头要死了，快去救她，不然你会遭受她心魔的反噬的！”
老淫魔略带急切的催促声传来，让古夜心中一惊。
不是让她藏好吗？
难道被人发现了？
老淫魔低哼道：“狗屁，你把人家的防护服穿走了，让她在毒药田中，到处都是毒花毒草，能不中毒吗！”
“啊？？”
闻言，古夜不禁心神一凛。
他怎么就没想到，这防护服是用来防毒花毒草之毒的呢！
就一心想着隐藏身份了……！
之前他自己进来的时候，因为刚吸收了半滴混沌液的缘故，才能不被毒气侵扰！
但阮书儿可没有！
“混沌液……”
想到混沌液，古夜也猛的意识到，混沌天华中的混沌液，都已经被用完了！
若是阮书儿中毒过深，没有混沌液救命的话，可就麻烦了。
突然想到了什么，古夜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老毒物。
即便是老毒物这般人物，在面对古夜这道目光时，也不禁心神一凛。
皱眉道：“你……还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