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所有的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将离看向夜空，轻声道。
污染物之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它的本能开始敏锐地察觉到有哪里不太对，
可又说不上来。
偏偏将离又道：
“别被影响得太深。”
少年嗤笑一声，没有接话。
它很清楚，这具身体不一样。
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叫「小开」，
他明明已经死去了超过24小时，
残留的意识却还一直停留在身体里。
按理来说，在这样的情况下，身体的融合程度会大大降低。
往大了说，就像两个灵魂在争夺控制权一般。
可并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况。
不仅如此，在他意识残存的状态下，
身体和污染物之王产生了近乎完美的融合。
后者使用起来得心应手。
唯一不足的，
就是那些属于「小开」的情绪和思维，
逐渐融入了污染物之王的精神里，
让它产生一些不属于它的情绪。
想到这，脑海里又浮现出刚刚姜莱毫不犹豫转身离开的画面。
人类不是最擅长做取舍吗？
污染物之王突然想起了自己杀死「小开」时的场景——
“那是什么？那个「污染物」和其他的不一样！”
“又进化了吗？！不对啊！”
玩家们惊慌失措地尖叫着，为数不多的道具被胡乱丢出。
那是一个由两个相邻营地组织而成的中型团队。
污染物之王观察了他们好几天。
发现这群玩家大概是为了安全起见，通常都会聚集在一起行动。
拥有的道具数量不多，整体实力也不强。
稍微派出几只拥有特殊能力的「污染物」，
就能将他们持有的道具吓个七七八八出来。
这已经是试探的第三天，是一网打尽的好时机。
“不对，那个「污染物」有智慧！离它远一点！”
“我的天，它能控制其他的「污染物」！救命啊！”
“快跑，快跑快跑啊！”
刚刚还聚在一起互相抵御怪物的人类，
在发现它的异常时，顿时如鸟兽般散开。
他们慌不择路的四散逃去。
而他们的恐惧来源，污染物之王只是站在原地，
看着一群人三三两两的结伴，分别挑选了不同的路线离开。
反正都是要死的，早死晚死有什么区别？
跑得久一点会让肉质变得更Q弹吗？
污染物之王悠哉悠哉地挑了一个逃跑人数最多的方向。
打算先吃波大的。
“它跟上来了！”
“该死的，为什么是我们？”
“我知道了，一定是因为我们的人数更多！”
听到这句话，污染物之王歪了歪脑袋，
原来人类这么聪明吗？
它对这些渺小的人类越来越好奇了。
想要收集更多的皮囊，了解更多曾经不知道的东西。
带着一种诡异的探究心理，
污染物之王不紧不慢地跟在那四人身后。
“不行，再这么下去，大家都会死的！”
“刚刚谁是最后跟上来的？”
“我知道，我知道，是「小开」！”
谁是小开？
污染物之王觉得有些奇怪。
人类真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生物。
你说他们恐惧吧，他们居然能一边逃跑一边吵架。
你说他们不恐惧吧，却又迫切的想要推一个替死鬼来换取自己活命的机会。
污染物之王饶有兴致的看着前头的四个人起了争执。
“小开！当叔求你，好不好？叔还有个三岁的女儿，不能死在这里啊！”
“是啊小开，我们平时对你也不赖吧？你一定要害死大家才满意吗？！”
“大局为重啊小开，少数服从多数的道理你也明白的，对不对？”
“现在只要你作出牺牲，其他人就有可能活下来啊！”
污染物之王观察了一会儿，
它大概明白了。
那群人所说的，就是队伍最后头，一瘸一拐又沉默不语的少年。
相对其他人的脸来说，这个少年，它是有点印象的。
通过这几天的观察，这个叫「小开」的少年，
在这群玩家的行动里总是很积极又充满活力。
别人在偷懒的时候，他总是四处寻找物资。
偶尔遇到危险，也挡在最前面。
还杀了它不少“实验品”呢。
今天也是因此受了伤。
但现在他的队友们，要因为他的付出而舍弃他。
更荒谬的是，其他几人七嘴八舌，
他竟然真的因此慢下了脚步。
一个有意思的可怜虫。
污染物之王没有耐心再陪他们玩过家家。
很快，几声惨叫接连响起。
“喂。”
将离的声音打断了它的思绪。
污染物之王转头，发现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满是冷漠：
“你愣着干什么？”
污染物之王顿了顿。
难得生出了一丝诡异的茫然感。
没记错的话，它在两分钟之前，
不是就已经叫她动手了吗？
到底是谁杵在这儿闲聊啊？
这女人是不是有失忆症？
你们做「异种」的都有病吧。
少年张了张嘴，又无语的闭上。
算了，不和这个没有情商的人形兵器计较。
这女人对人类的理解程度，恐怕不如自己这个污染物的万分之一。
“我去了，你抓紧。”
将离冷冷丢下一句话，
身影一闪而过，消失在黑夜里。
……
沈青燃一直没有回复，
群聊语音里只剩下呼啸的风声。
姜莱把自己的速度调动到极致，只恨没有瞬移的技能。
沈青燃留下的那个“霍”字……
她只能想到「霍厌」！
“我到营地南面了。”
京云岫的声音响起。
她从东面赶过去，距离更近，比姜莱要稍快一些。
“暂时没有见到沈青燃，营地南面被炸出一个无法修缮的缺口。”
京云岫尽量言简意赅地快速阐述，
“也没有其他玩家。”
虞瓷的声音紧随其后：“我去废墟里刨。”
细碎的冰碴混在寒风里，割得裸露在外的皮肤生疼。
但姜莱此时顾不上这么多，
她只再次试图将自己的速度提升。
距离营地的南面越近，
她越能闻到那股混在冰雪里的焦味。
突兀又刺鼻。
【技能「缄默」已生效。】
【当前范围内，所有玩家、异种面板失效。】
【嘘，沉默无罪，您将在无声中迎来真正的公平。】
【天赋技能已失效。】
【生效玩家：姜莱、沈青燃、林熹望、虞瓷、京云岫。】
【生效异种：将离。】
系统提示应出现的刹那，姜莱脑海里警铃大作。
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窜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