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时长：13小时。」
对应时间，夜晚十一点。
“姜姐，来了。”
沈青燃的声音从群聊语音里传出，
隐约还能听见「怜爱菇」在叽里咕噜些什么。
姜莱轻轻“嗯”了一声：
“看见了。”
在她的视线范围里，
那原本由双头变异动物组成的暗色绒毯，
东面处迅速出现一个巨大的豁口。
它们正飞快朝着两边退散，
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中间拨开，
露出底下灰白色的地面。
但吸引姜莱的并不是双头变异动物的让路行为。
而是积雪间隐约透出的点点蓝色。
那样的色泽她曾经在「鼹鼠王」身上也见到过。
正是「变异冰鲑」的鳞片。
只不过此刻看起来，
它们的鳞片在没有脱离本体时，
甚至泛着莹莹光泽。
姜莱眯起眼，只能尽可能透过雪层下偶尔闪烁出的微光，
判断出最前方的「变异冰鲑」已经抵达了什么位置。
“三。”
群聊语音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姜莱紧紧盯着那点微光，
已经穿过了那道由双头变异动物组成的屏障。
「变异冰鲑」的行径速度很快，
寒风中隐约传来了“咔嚓咔嚓”的声响。
“二。”
淡蓝色的光在积雪中一闪一闪。
两边哨塔上的「弓箭手胡桃夹子」同时警觉，
它们调转了方向，弯弓搭箭对准东方的地面。
「剑士胡桃夹子」和「双刀胡桃夹子」同时行动起来，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朝着那发出蓝光的位置掠过去。
但却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
几个胡桃夹子只是将武器对准了那一方地面，
却迟迟没有动手。
“一。”
姜莱吐出最后一个数字。
最前方的「变异冰鲑」已经靠近了城墙。
她顺着这道蓝光向后看去，
星星点点，一路绵延。
像一条缀在雪地里的蓝色星河。
但那愈发密集的“咔嚓”声，
就仿佛有成千上百个人在同时磨牙。
让人无法对着那“蓝色”感受到半分的美感，
只有一种毛骨悚然的诡异。
姜莱撑着哨塔的护栏，倾身向下看去。
“嘭！”
第一声冰层破裂声响起。
一抹蓝色猛地跃出！
紧接着便是接二连三的炸破声。
那「变异冰鲑」约有人的小臂长，
它的头颅部分是深得有些发黑的蓝色，
往后的身体却呈现出一种晶莹剔透的幽蓝。
跃起时，鳞片在积雪的映照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如果排除那颗狰狞的鱼头，
姜莱认为「变异冰鲑」或许属于“去头可食”的范围。
之所以这么说，
是因为这「变异冰鲑」多半拥有一颗“积极向上”的心。
它们鱼尾摆动，腾空的幅度极大。
向下张望的姜莱不幸和那些鱼头来了个“斜向对视”。
「变异冰鲑」没有瞳仁，
整颗眼珠都是雪白的。
大张的嘴部不仅长满了利齿，
还有一条长长的，如蛇类般的舌头。
姜莱眼皮狠狠一跳。
活久见了，本来以为之前人模人样的双头变异黑豹就够邪门了。
没想到在这个游戏里面，
没有最邪门，只有更邪门。
——就比如眼前吐着舌头的「变异冰鲑」。
虽然大部分鱼类都是有舌头的，
只不过鱼类的舌头和我们熟悉的哺乳动物舌头不一样，
所以平时很难注意的。
但按照常理来说，
鱼的舌头是一个位于口腔底部的骨质结构，很硬，且没有弹性。
它通常是一个扁平的白色小肉瓣，背面可能还带有锯齿状的结构。
而现在，这「变异冰鲑」的舌头通体呈现黑色，
又长又软，如蛇的信子般灵活。
它们在跃起时，
像是出于某种捕猎的本能，
同步张开了嘴巴，露出利齿和舌头。
只有一条还好，但姜莱面对的是成百上千条。
她看着那些挥舞的舌头，额角跳了跳。
用力闭了闭眼。
难看是难看了一点，
但这样的攻击力度如果直接落到玩家身上，
恐怕不容小觑。
抛开数量问题不谈，这些「变异冰鲑」的舌头上还布满了倒刺。
轻轻松松就能剜下一块肉来。
更遑论它们的攻击方式还是从脚下跃起，
很容易让玩家防不胜防。
姜莱的神色沉了沉。
这些「变异冰鲑」多半是在冰层下感受到了障碍物，
于是本能的破冰而出，发起攻击。
“峥。”
一道柔和的白光从城墙上亮起。
这光芒并不强盛，从外表看起来只是柔柔的笼罩下来。
当距离最近的「变异冰鲑」碰触到那白光时，
白光往后收了收，
紧接着便是猛地一弹！
那「变异冰鲑」在物理意义上碰了壁，
舌头也无法攀附到目标，
整个身体向下坠去。
但它却没有直接掉落在地。
厚重的冰面对它们来说就仿佛是不存在一般，
落下的瞬间就消失在积雪间。
姜莱从上至下看去，
发现似乎有四个大字出现在了城墙上。
她顿了顿。
总觉得有股淡淡的羞耻感。
也不知道那“污染物之王”认不认字。
不用想就知道那四个大字是“闭门谢客”。
姜莱一边在群聊语音里给其余四人转述着现场的情况，
以及绘声绘色的描述了一通「变异冰鲑」的模样，
着重强调了它的舌头。
一边在脑海里思索着对策。
如果没有办法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
解决掉这些蜂拥而至，堵在营地外的「变异冰鲑」，
那么在一个小时后，当最后一轮「暴风雪」来临，
“污染物之王”的双头变异动物大军同时发起攻击，
大家依然会面临多面夹击的情况。
……
营地外，「变异冰鲑」依旧在锲而不舍地撞击着城墙。
姜莱左边耳朵是鱼群撞击的噼啪声，
右边耳朵是群聊语音里大家商讨对策的声音。
她盯着城墙根看了一会儿，
脑袋里天人交战。
最终，善良的姜小莱战胜了邪恶的姜小莱。
她叹了口气，抱着自己仅剩的道德，
在群聊语音里开口道：
“如果一会儿需要出门战斗，大家注意脚下。”
“附近零零碎碎的小坑，可能比污染物之王脑子里的坑都多了。”
原来「变异冰鲑」才是真正的“破冰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