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用过
案情简报会结束后，伯尼先联系了维吉尼亚州警，询问失踪人口通告发布情况。
维吉尼亚州警给出答复，他们才刚刚收到老汤姆的近期照片，正在制作通告。
照片是老汤姆的女儿提供的，使用的正是婚礼上拍摄的照片。
他们最开始联系的是孤松镇警局，但老汤姆家里只有两张年轻时的照片，且模糊不清，很难辨认。
制作带有照片的失踪人口通告，是要先对照片进行照相制版，将照片和文字整合，制作成蜡纸或模板。
然后用油印机进行批量复印，最终得到一张张黑白的、油墨印刷的纸质传单。
这样制作的照片部分往往会比较模糊。
即便最开始拿到的照片足够清晰。
因此在最初挑选照片时，必须尽可能选择清晰的近日近照。
符合要求的就只有老汤姆女儿婚礼上拍摄的照片。
在此之前，维吉尼亚州警已经向埃尔金斯到谢南多厄县城沿途的相关执法机构发布文字版的失踪人口通告。
伯尼询问还需要多长时间。
维吉尼亚州警称，预计最快也要三天左右，才能完成投递。
伯尼转头看向西奥多。
西奥多把地图递给他。
伯尼掏出笔记本，对照地图将西奥多需要发布通告的范围说了一遍。
维吉尼亚州警认为，如果在这个范围内发布通告，可以把时间缩短在1—2天之内。
翌日中午。
老汤姆的皮卡车姗姗来迟。
————
负责运送的是那两位熟悉的州警，跟那位拖车司机。
昨天伯尼联系他们时就特别提醒过，尽量确保皮卡车能保持原样。
维吉尼亚州警干脆用拖车把皮卡拖了过来。
皮卡车被停进了地下停车场。
克罗宁探员拿著一叠文件，跟州警进行最后的交接工作。
州警的搭档拿出一张传单递给伯尼：「这是我们之前发布的文字版通告的内容。」
文字版失踪人口通告是以维吉尼亚州警总部的名义发布的，其上标有老汤姆及其车辆的基本信息，最下方还有简单的情况说明跟联系方式。
伯尼接过传单看了看，问他：「有结果吗？」
搭档表情古怪地点点头，又摇了摇头：「通告发出去后，我们接到了很多电话，都是声称见过老汤姆或这辆车的。」
他拍了一下旁边的皮卡，还要再拍，被西奥多拦住了。
搭档有些尴尬地收回手：「但经过确认，这其中有一大半都是假的。」
伯尼追问：「剩下的呢？」
搭档比划了一下：「剩下的大部分都是声称在路上看见过一辆军绿色的老旧皮卡。」
「整个从埃尔金斯到谢南多厄县城的沿途都有，真实性很难确认。」
「也有几个是加油站跟路边餐厅打来的，说是见到过老汤姆，真实性同样没办法确认。」
西奥多问他：「能提供一份提供信息的人员名单或通话记录吗？」
搭档点点头，不解地看向西奥多：「要这个干什么？」
伯尼想起了邦妮与克莱德模仿案，也看向西奥多：「你怀疑凶手看见失踪人口通告后，会主动联系，挑衅警方？」
西奥多点点头。
搭档吃惊地看了看伯尼，又看向西奥多。
伯尼转移话题，问搭档：「新的失踪人口通告做好了吗？」
搭档忙又掏出一份传单递了过来。
这份传单比上一份多了一张照片。
照片油印质量很差，大部分区域都是黑乎乎的一坨，只有老汤姆的脸是淡淡的灰色。
上面有两个黑点，那是眼睛。
下面有一小块也是黑的，那是张开的嘴巴。
照片上的老汤姆看著很想恐怖故事里的鬼魂。
除了照片之外，新的失踪人口通告变成了FBI与维吉尼亚州警联合发布。
西奥多仔细检查过两份失踪人口通告，又向搭档确认：「发现萨缪尔·道格拉斯指纹的消息没有对外泄露吧？」
搭档仔细回忆了一下：「没有。」
「最开始发布失踪人口通告时，我们还没拿到指纹比对结果。」
西奥多满意地点点头。
皮卡车被拖到了最里面的角落里停放。
众人围了过去。
西奥多将传单交给克罗宁探员。
克罗宁探员看了一眼，把它夹在了最下面的文件中。
他正忙著跟州警核对证物。
两个人各自都捧著一摞文件，等著对方签字。
看见西奥多他们过来，州警拍了拍皮卡车的车门：「按照你们的要求，我们尽量保持了它的原样。」
西奥多看向他的目光中满是怀疑。
皮卡车跟几日前他们在公路上发现时有所不同。
车斗已经被掀开，蒙在上面的防水油布被卷成一捆，整齐地叠放在车斗里。
州警没注意到西奥多的目光。
他已经重新投入到交接工作当中去了。
西奥多询问州警的搭档，指纹采集的位置。
搭档走到车斗后面指了指：「有三枚指纹是在这儿取的。」
西奥多跟了过来，凑近仔细观察，车身上能隐约看到碳粉的残留痕迹。
搭档又走向车门：「有一枚是在这儿取的。」
西奥多忙递上手套。
搭档戴好手套，打开车门，指向副驾驶座位：「这儿有个酒壶，那枚比中的指纹就是从酒壶上取的。」
他又指向驾驶位的车窗，那上面有非常明显的碳粉残留：「另外两枚是在这儿取的。」
西奥多盯著车窗上的碳粉看了一会儿，又问：「车主的指纹取过了吗？」
搭档摇摇头：「那七枚指纹中应该有老汤姆的。」
伯尼指了指副驾驶座位上散落的碳粉，问他：「这上面没有取指纹吗？」
搭档点点头，又摇了摇头：「取了，这上面没有指纹。」
伯尼有些吃惊：「没有指纹？」
搭档再次点头，指向副驾驶座椅上密密麻麻的碳粉痕迹：「我们取了很多位置，一枚指纹都没找到。」
「座椅应该是被人擦过。」
他又指向副驾驶这一侧的车门跟车窗玻璃：「这上面也没有指纹。」
副驾驶车门跟车窗上都有很多碳粉痕迹。
西奥多向他确认：「是没有指纹还是没有陌生指纹？」
搭档回答得十分笃定：「没有指纹。」
「我们在内外车门把手上都进行了采集，没采集到指纹。」
「应该跟座椅上的情况一样，都被人擦过了。」
比利·霍克忍不住提出疑问：「如果有人把指纹擦干净了，为什么我们看见它时，这上面全都是尘土？」
搭档给出解释：「应该是后落上去的。」
「它停的那段路灰尘很大，我们开巡逻车在那条路上巡逻，每天晚上回去都得洗车。」
他拍了拍车身：「一天就能成这样。」
西奥多凑近观察，试图区分出擦拭的范围。
但车身上的痕迹已经遭到大范围的破坏，很难分辨清楚。
他看向州警的搭档：「这辆车是完好的吗？」
搭档张了张嘴，走向州警。
两人嘀咕了两句后，州警从文件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给他。
搭档拿著文件介绍：「我们找人对它进行了检查。」
「这辆车的车漆已经大面积脱落，这你们都看见了。
「车灯有一只已经彻底坏掉了，另一只也有些接触不良，而且不是很亮。」
「车身有不少地方都已经变形了，比如车后斗，还有前保险杠，应该是撞的。」
西奥多打断他：「我指的是影响驾驶的损坏。」
搭档看了他一眼，往后翻了两页，干脆直接把文件递了过来。
这是一份车辆检修报告。
报告显示，该车发动机启动缓慢，动力输出大不如前。
冷车时需要多次尝试，才能启动成功。
怠速时有明显的不规则抖动，并伴有轻微的敲缸声。
汽车底盘下有明显的油渍，停车一段时间后，地面会留下小片油污。
可能是机油和变速箱油的缓慢渗漏。
离合器踏板沉重，换挡时齿轮啮合不顺畅，偶尔会发出「嘎嘣」声。
方向盘手感笨重，转向不灵敏。
伯尼跟比利·霍克很快看完报告，两人彼此对视一眼，齐齐看向皮卡车。
这问题可比西奥多的雪佛兰严重多了。
西奥多也很快看完了报告。
这辆皮卡浑身都是毛病，有些问题还很严重。
但并不会让它直接抛锚在路上。
尤其考虑到它的年龄，孤松镇的路况，西奥多甚至觉得老汤姆很会保养车辆O
而且报告中显示，车子的刹车系统是刚刚更换过的，非常灵敏。
他把报告还给州警的搭档：「你们试驾过？」
搭档点点头，指向不远处的拖车：「他开的，差点儿撞到旁边的车子上。」
「他是我们那儿最好的司机。」
「这份报告就是他出的。」
西奥多往拖车那边看了一眼。
拖车司机正叼著烟听收音机，冲西奥多挥了挥手。
西奥多收回目光。
州警跟克罗宁探员终于清点完了物证，两人冲这边招呼了一声，走向电梯间。
他们得回办公室，对所有程序性文件进行检查确认。
克罗宁探员还要去一趟罗森主管办公室，把新的失踪人口通告送过去审核。
至此案件调查主导权已经在程序上交接完毕。
几人戴好手套鞋套，开始忙碌。
西奥多拿出照片，对照照片进行还原。
比利·霍克拿出照相机，重新开始拍照。
州警的搭档站在一旁，脸色不是很好看。
西奥多从纸袋里掏出地图展开。
这是一幅黑白的维吉尼亚州地图，上面从谢南多厄县城到埃尔金斯的路线被人用笔进行了加粗标记。
沿途岔路口处也进行了标注，中间还有几次画错的痕迹，被打了叉。
地图应该被用过很多次，上面标记的路线不只有一条，但大多都只是在谢南多厄县城附近。
通往埃尔金斯的这条路线是最远的一条。
地图有大量折叠痕迹，有的地方甚至已经被磨得起毛边，其上的字迹也已模糊不清。
西奥多举著地图看了看，问搭档：「地图一开始就是这么折叠的吗？」
搭档有点儿懵，接过地图反复观察，又尝试著将地图横向对折，再纵向对折，又对折一次，很快地图变成了不整齐的巴掌大小。
西奥多结果地图，在副驾驶座椅上比了比，又对照照片比较，摇了摇头：「不是这么折的。」
州警的搭档折的太小了。
他凑过来看了看，把地图展开，比了比后又展开。
此时的地图已经几乎与座椅一样大小。
西奥多再次摇头：「也不是这么折的。」
他拿过地图，将它重新展开，先将地图横向三折，再纵向对折，放在了座椅上。
地图正好与照片上显示的比例相近。
不过照片上的地图显示区域与他摆放的不一样。
西奥多又把地图翻过来。
这次一样了。
伯尼把酒壶拿了过来：「这个应该就是萨缪尔的酒壶。」
西奥多仔细观察著酒壶。
酒壶是金属材质，只有巴掌大小，其上有很多细密的划痕。
壶身整体是经典的扁平弧形，边缘光滑圆润，中央凹凸不平，左上方一角有明显的凹陷。
壶盖是螺旋式设计，有明显的变形，需要用力才能拧开。
西奥多凑到壶口闻了闻，还能闻到淡淡的酒气。
他连忙重新拧紧壶盖，将它交给比利·霍克：「立刻拿去实验室，让他们检查一下这里面的残留液体成分。」
想了想，西奥多又补充：「让实验室再对酒壶壶身进行一次细致的指纹采集，尤其是壶盖，壶口这种容易忽略的位置，哪怕是残缺的指纹也可以。」
比利·霍克把相机交给伯尼，拿起酒壶离开了。
伯尼举著相机继续拍照，脸色难看。
酒壶里有液体残留，说明这只酒壶直到最近都还被人使用过。
西奥多仔细观察著驾驶室内的两个座椅。
座椅是人造皮革材质，都已经龟裂，且有不少脱落。
主驾驶座椅上方落有不少灰尘，靠车门一侧还有干涸的泥点。
副驾驶座位上则相对干净，没有灰尘，也没有泥点。
座椅下方都有很多烟灰，还有几枚烟头，脚垫更是已经完全被泥土唬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