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儿园内。
平原君坐在案几旁,眯着眼睛,目光危险地看着姬昊和荀况。
他质问道,“姜安生呢?”
两个月前,他就从眼线那里得知,姜安生最近从不出门,他怀疑姜安生是不是偷偷跑了,便特意来幼儿园问他的情况。
结果姬昊和荀况却说,姜安生去乡里微服私访了。
平原君不信,差人去乡里暗中搜查,结果自然是没找到人。
之后他便隔三岔五便派人来问,暗中找人,直到今日,他又过来,姜安生依然没回幼儿园。
他不得不再次怀疑,姜安生丢下幼儿园跑了。
姬昊一脸的不耐烦,“都说了去私访了,你怎么还问?”
平原君不满他的态度,“我是赵国相邦!你怎能对本相如此无礼!”
姬昊阴阳怪气的学腔拿调:“哦,你~是~赵~国~相~邦~我不该~对你如此无礼~”
平原君:……好烦他啊啊啊!
荀况望着跟小孩斗嘴似的两人,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他温声细语道,“平原君何必忧虑,当初你派安生外出酿酒行商,他若是想跑,早在那时候就跑了。”
平原君一想也是,可心里还是不舒服。
当初姜安生外出酿酒行商,好歹他是知晓的,也是他特意派出去的,可这次微服私访,姜安生却瞒了他。
合该知会一声的。
平原君觉得,这小子仗着自己的宠溺,有点放纵了。
他该敲打敲打姜安生了。
“赵祖龙呢?”
平原君问道。
姬昊眼皮轻掀了一下,没作声,荀况抚了抚白须,语气淡然道:“在楼上午睡呢,相邦有何事么?”
平原君暗自琢磨两人的反应,想看出他俩是否已经知道了赵祖龙的真实身份。
但二人皆面色淡然,不像是心虚的模样。
他暗想,这两人之前都没见过秦国质子,或许真的不知晓。
“没事,本相听说,他师从两位先生,好奇他如今的学问罢了!”平原君轻哼一声,“把他叫下来吧!本相要考考他!”
之前,他来幼儿园时,赵祖龙总是不在楼下。
平原君也乐得其所,毕竟若是见了赵祖龙,他就必须指认对方就是嬴政,就无法愉悦地利用姜安生,为自己办事了。
所以他故作不知,只暗暗将嬴政放在眼皮子底下。
但现在不一样了,姜安生的失踪,触及到了他的逆鳞,他很不高兴,所以要惩罚一下姜安生。
姬昊嘀咕了一声,“打扰娃子午睡做什么。”
荀况指尖点了点手中的书脊,问道,“现在?”
“现在!”平原君肯定道。
荀况慢吞吞起身,“行,老夫上去叫他。”
“算了,”平原君突然起身,按住他的肩膀,“哪个房间?你指给本相,本相亲自去!”
看来,平原君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荀况沉默了一瞬,才慢慢抬手,指向了一个房间。
平原君转身,气势汹汹地上了楼,刚要推开门,楼下便响起了姜安生满是兴奋的声音:“我回来了!”
姬昊和荀况,同时猛地转头。
这娃子,终于回来了!
一身素衣的姜安生冲进幼儿园,一口干了陶杯里的水,对着姬昊和荀况苦哈哈地问道,“先生,晌午有剩饭么?我在外头吃了一个月的粗糠,舌头都快淡出鸟了!”
“有有有!老夫去给你拿!”姬昊站起来,背着平原君的方向,朝上面使了个眼色。
姜安生点点头,他回来时看到了停在外面的马车,已经猜到了平原君在幼儿园里。
他故作不知地看了看周围,问荀况,“先生,我瞧着外面好像停了相邦的马车,怎么没见着人?”
荀况抚着白须,指了指上面,“去见赵祖龙了,现在应该在屋里呢。”
“他找祖龙干嘛?”姜安生淡定地坐下,丝毫没有去阻拦的意思,“莫不是赵王给他上压力了?他想不出办法说服我进宫当伴读,所以打算从祖龙这边下手?”
荀况瞧他这装模作样,心中暗暗有些好笑,“可能吧。”
楼上的平原君见了,心里也在嘀咕:这小子反应这么平淡,难道他真的不知道赵祖龙的身份?
毕竟姜安生一向都是玩阳谋的,如果真的知晓了赵祖龙的身份,还想保护赵祖龙,肯定早就告诉自己真相了,然后拿赵秦两国的信任危机,来说服自己不要动嬴政。
又何必这般遮遮掩掩呢?
平原君就这么说服了自己。
他走下楼,唤道,“姜安生。”
姜安生扭过头,瞧见他,站起身行了礼,“相邦~”
离得近了,确实能看出姜安生瘦了,发丝都有些枯燥,平原君示意他坐下,自己也跟着坐到对面,“听说你微服私访去了?”
“是啊。”姜安生点点头,轻啧了两声,“安生在外头,吃了不少苦呢!”
平原君:“本相派人去寻你,为何却没找到你?”
姜安生无奈摊手:“那相邦就应该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人为何这般无能了。”
平原君:?
倒打一耙?
“所以你都私访出了些什么?”平原君满是狐疑地盯着他,打算看看他怎么编。
姜安生双手交叠撑在脸前,严肃道:“相邦,你和赵王,把赵国百姓养得真的很差。”
平原君:……
平原君:???
“幼儿园里这些失去双亲的幼童,吃得都比赵国百姓好,您是不是该反思一下,自己与王是不是太无能了?”
大堂一时陷入了死寂。
荀况默默背过身,装作看书没听见的模样。
平原君被一个稚子训斥,面子自然挂不住,他皮笑肉不笑道,“哦,难不成你能养得起200万赵国百姓吗?”
“能啊。”姜安生毫不吹嘘道,“便是2000万我都能养得起。”
平原君冷哼道:“那你怎么不养?”
姜安生:“这不是等您退位么?”
稚子双臂横放在案几上,凑近平原君,低声嘀咕道:“我若是现在交出来,名垂千史的人可就成为相邦您了,我又不傻,当然是留着好处给自己了。”
平原君拳头硬了:……
你好放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