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炀这口吻,暗中是支持叶谏的。
不过谭炀的家里人可不好说。
叶谏懂谭炀家里的情况,能养出谭炀这样的混世魔王,照样也能养出同样骄傲任性的千金。
深呼吸一口气,叶谏说,“我爹没跟我说。”
“瞒着你先把你的事情定了?”
谭炀说,“你爹也太不把你当人了吧。”
“呵。”
叶谏眯起眼睛笑了一下,“他向来如此。”
“你现在住院,他也没来看你一下。”
“没事,他住院我也不会去看的。”
叶谏说,“也挺好,权责相对,知道吗?他不看我,等他老了不行了我也不用看他。他要是来看我,老了我还得跟他演父慈子孝那一套。”
“……”有时候谭炀觉得叶谏真的很反人性。
他从来不做让自己舒服解气的选择,只做正确的选择。哪怕这个选择会让自己痛苦。
也许在姜艺真的事情上也是。
谭炀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叶谏好一会,“那你决定怎么办?”
“怎么办?我不知道啊。”叶谏两手一摊,“我就当做从没在你这里听说过。”
他只知道,今天晚上这一闹,以后他的妈妈秦兰估计会无条件保护姜艺真,至少这样也能替姜艺真遮挡些风雨,那就够了。
就从姜艺真今晚的行动来看,秦兰估计恨不得把姜艺真当做是自己亲生的。
以前,是把姜艺真当儿媳妇看。
如今,是把姜艺真当女儿看。
虽然很讽刺,但是这两者的心态差别是巨大的。
叶谏声音低沉,“我妈估计要闹离婚,正好给了我一个台阶。”
“什么?”
谭炀吓了一跳,“你不会要用你妈要离婚的理由来拒绝联姻吧?这你都能利用,太不是人了。”
叶谏说:“那不是正好么,送上门来的借口,不用白不用。”
“……”谭炀收起手机打算走,又多看了叶谏的伤口几眼。
忽然间发现,他们好像习惯了叶谏是那种绝对高位强大的人,忘了他是凡人之躯,受伤会流血,也可能是会死的。
来来去去的人只关心叶谏在叶家未来的地位,未来叶家的权力更迭,但是没人问过叶谏——
受伤了,疼吗?
他也不说。
沉默了几秒,谭炀道,“叶谏,你这段时间还是好好休息。”
叶谏没吭声,谭炀扬扬手打算离开,结果走到楼下的时候,发现了站在大厅里的姜艺真。
她没走?
谭炀愣住了。
姜艺真看见谭炀,也跟着皱眉。
“你晚上来看望叶谏的吗?”
“嗯。”谭炀声音有些冷,“你呢?还不走,看他笑话来的?”
岂料姜艺真并未顺着说,“没有,只是在想一件事情,他到底是个伤患。”
谭炀微微睁大了眼睛。
不记仇的人也不记恩。
记仇的姜艺真,注定记恩。
“不过现在再上去好像也没必要。”姜艺真释怀了,抖抖肩膀,“麻烦你帮我传达一下让他好好休息。”
说完姜艺真也打算走了,谭炀喊住了她,“你不恨叶谏么?”
“恨这个词太重了,谈不上,怨气是肯定有的。”姜艺真太过于率真,让谭炀恍惚了几秒。
“那你现在……”
“我没有盼着他死。”
姜艺真转过脸来,“他帮过我很多,但无法抵消同样也是他伤害我的事情。人是复杂的,我懂那份界限。如果叶谏死了,我会伤心的。你知道吗,人死不能复生的。”
姜艺真,你是在说谁,是叶谏,还是你的父亲,还是傅止的双亲。
好坦然。
谭炀喉结上下动了动。
叶谏,我好像知道你为什么会对姜艺真心动了。
你这辈子能跟姜艺真这样率真的人相爱一场,真的没白活。
“当然,谭炀,你也是。”姜艺真说,“如果不想留下遗憾,我建议你改一改嘴硬的习惯,好好跟迪迪道个歉。”
道歉?
谭炀咬着牙说,“我只是误会她而已,她自己不解释……”
说到一半,看见姜艺真脸上那个嘲讽的表情,谭炀闭嘴了。
“言尽于此。”姜艺真拿起手机,接到了谁打来的电话,脸色变了变,匆匆离开。
不远处,跟着走下来的叶谏穿着病号服站在拐角,男人垂着眼沉默,眸光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