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不服气吗？”南见黎十分无辜的和他对视，“我可不欺负你。”
说着，她摆了摆手，沈江从一旁的商铺里端出笔墨，送到孙无畏面前。
“放心，我们从不干以权压人的把戏。孙将军，看看这个。”沈江的态度十分和善。
孙无畏低头看了看送到他面前的托盘，上面是一张生死状。
“生死状？”孙无畏惊讶抬头，“虽说你是圣上养姐，但本将与你并无私仇，这不符合律法吧。”
南见黎摇摇头，“谁说没私仇，我都说了，你欺负我弟弟，这自然是私仇。”
“胡说！”孙无畏急切的否认道。
这个罪名他可不能认，欺辱当今天子，他家有多少脑袋都不够砍的。
“不承认啊。那也不是没办法。”
南见黎说着，忽然扬起手，速度极快的扇在孙无畏的脸上。一巴掌竟将一个大男人扇飞出去，摔倒在地。
“这下不就有私仇了吗？”南见黎拿过托盘，怼到孙无畏的脸上，目光冰冷如阎罗，“签了。”
当街被打，孙无畏顿时气红双眼，他利索的爬起来，抓起笔就在生死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你欺人太甚！是可忍，孰不可忍！今日便与你当众决生死！”
南见黎反手将托盘递到身后，二话不说，一脚踹出去，不等他爬起身，上去就是一顿拳头。
“老娘给你脸了，敢跟我弟叫板！”
“一帮子怂货，就知道窝里横！”
“人家都打到家门口了，还惦记着搜刮好处。”
“老娘今天就给你送送温暖！”
.......
围观的百姓倒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打起来，可见一个穿着官服的大男人被压着打，也是胆战不已。
“哎呦，怎么了这是？怎么打的这么惨呢？”
“这姑娘好生厉害。”
“那个当官的太惨了！”
“可不是吗？”
“这姑娘怕是要惹麻烦了。”
“惹什么麻烦。本朝当街立下生死状，了却私怨是允许的。刚刚那人就是签的生死状。”
........
下面闹哄哄的一片，一旁酒楼雅间里，孟楼和萧恒站在那里。
“这次边关主将，我想让大姐去。”孟楼毫不避讳的说出自己的打算。
萧恒一愣，皱起眉头，有些不赞同：“她.......国家大事，不能儿戏。她虽身手好，可带兵打仗，不是单单身手好就行的。”
孟楼倏然转头望向他，唇角扬起一抹少年独有的明媚笑意，带着几分藏不住的骄傲。
“皇叔觉得，我的兵法推演造诣如何？”
萧恒颔首坦然道：“自是顶尖，你在此道上，本王叹服。”
孟楼眉眼微扬，淡淡吐出一句：“是我大姐亲授。”
萧恒眸色顿变，多了几分难以置信。“你说……你的兵法推演，是南姑娘亲授？”
“自然。”孟楼语气里的骄傲丝毫不减，“我虽从小跟着先生读书，可兵法一道上，几位先生都不是很精通。大姐知晓后，便自己熟读，然后教授于我。”
“她的心思总比旁人更加通透几分，沙盘推演、行军布阵，也总是能出其不意。”
“大姐身手卓绝，更懂人心所向，论运筹帷幄，我敢言，朝中少有人能做到她那样。边关告急，若等那些老家伙，提出条件来拿捏我，只怕是边关得再失几座城池。现在唯有大姐，我能信得过。”
萧恒沉默良久，望着窗外喧闹渐歇的长街，眉头缓缓舒展。
他虽然和这个侄子相处时间不长，却也看出来他并不是个无脑之人。相反了，他很聪明。
只是这件事不好办。
“可她是女子，朝中百官不会应允的。”萧恒摇摇头。
“我意已决，明日便会在早朝中提出。”孟楼语气坚定，“本朝虽无女子做官先例，却也无律法定女子不可为国效力。只要皇叔肯助我一臂之力，我定能让大姐入朝堂，掌兵符。”
萧恒望着少年眼底的赤诚，终是颔首：“好，本王信你一次。明日先提上一提，切不可硬来。”
“是。”
孟楼点头应着，视线看向南见黎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翌日早朝。
果然如萧恒所料，新帝刚刚举荐南见黎入朝堂，朝堂之上顿时炸开了锅。
百官纷纷反对，尤以几位言官最为激烈，跪在金銮殿上，言辞恳切似乎只要新帝敢强干，他们下一秒就能血溅当场。
“陛下！万万不可啊！”
“女子无才便是德，自古以来，从未有女子入朝为官、执掌兵权之事，这有违天伦，不合礼法啊！”
“陛下，边关乃国之门户，干系重大，怎能交由一个女子？”
“若稍有差池，江山社稷危在旦夕！臣请陛下收回成命，另择良将！”
孟楼坐在龙椅上，气得面色通红。
“你等如此，是在胁迫新君不成？”萧恒上前一步，对着百官，厉声喝道，“此时若是有异议，那便将南姑娘招上殿来，由几位老将考究一番。也不要因为性别，就否定他人的才华。”
“摄政王此言差矣！本朝虽对女子宽容些，她们也可在后宫里谋个女官，可这是边关大事，是战场，怎能让一个女子染指？”
“这是在说本朝无男儿可用吗？”
“圣上和王爷若是执意如此，那臣等只能以死劝谏陛下.......”
.......
南见黎就站在殿外，将殿内的一切听得一清二楚。
她冷笑一声，不等召见便走入殿中，神色十分平静。在殿内站定，她对着龙椅微微躬身：“民女南见黎，参见陛下。”
“大胆！”一名言官像是抓到了南见黎的把柄，厉声喝道，“非诏上殿已是一罪，见到圣上为何不跪！简直是欺君罔上！”
“就是你刚刚要死要活的，想要死谏。”南见黎转头看向他，眼神锐利，“谁给你的勇气，在早朝上威胁皇帝的？阎王爷吗？”
说着，一条乌黑的鞭子，忽然从她袖子里激射而出，像一条黑蛇一般，缠上那人的脖颈。
一拉一甩，那人径直飞出去，撞在盘龙柱上，头破血流，不知生死。
大殿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南见黎，方才还义愤填膺的言官们，此刻像是被扼住了喉咙，脸色惨白，无人再敢作声。
龙椅上的少年天子攥紧双手，眼中满是崇拜。
还得是他姐，一出场就自带睥睨天下的姿态。
萧恒墨色眼眸微沉，看向南见黎的目光里，带着意外，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