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该死!”

    夜风掀起涟漪,盖头下露出一抹惨白的下颌,以及一角血红微翘的嘴角,一声声冰冷又麻木的诅咒随之溢出。

    布政使和按察使哪儿见过这样的场面,见刘知府似乎认识鬼新娘,一脚踹在他身上,语气里满是惊惶与斥责。

    “刘洹,这是怎么回事?”

    “定是你惹出的祸端!赶紧处理掉,别连累我们!”

    刘知府被踹得一个趔趄,趴在地上浑身发软,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说起来,这都怪他那个不成器的逆子!整日里不务正业,只知带着一群狐朋狗友四处游荡,沾花惹草。

    月前,他吃醉后竟从别人家中,强抢其刚进门的新娘陶氏。

    事后,陶氏贞烈,一脖子吊死在府内。他威逼利诱才好不容易将这件事压下。

    谁成想,这陶氏竟化为厉鬼.......

    刘知府在心里正给自家逆子上刑,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鬼新娘的脚,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一双裹在绣花鞋里的大脚,鞋底竟沾着些许新鲜的泥土!

    鬼……鬼不都是飘着走的吗?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脑海中炸开,瞬间冲淡了几分恐惧。刘知府强撑着身子,眯起眼睛仔细打量。

    发现这鬼新娘挪步之间,脚踏实地,并未半点飘忽之感,加上她脚边那道模糊的影子,这不是鬼!

    “你……你不是陶氏!”刘知府脱口而出,随即气急败坏地站起身,指着鬼新娘,“来人,将这个装神弄鬼的匪徒抓住!”

    按察使见状,也回过神来,高声喝道:“去守城军,调集一百弓箭手,本官倒要看看你是人是鬼?”

    鬼新娘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摆了摆头。盖头滑落,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惨白面庞,双眼空洞,双唇殷红。

    刚想冲上去抓人的奴仆护卫瞬间被吓得不敢再上前一步。

    “还我命来......”

    话音落下,众人直觉眼前一花,似有疾风扫过。

    上一瞬还站在院中的鬼新娘,竟凭空瞬移到了刘知府面前,那双空洞的双眼死死盯着刘知府的双眼,透着刺骨的寒意。

    “啊.......”

    离得最近的按察使反应最快,下意识抽出腰间佩刀,手腕一沉,朝着鬼新娘的身影砍去。

    可刀锋落下的瞬间,那抹血红身影竟突然凭空消失。“噗嗤”一声,这刀结结实实地砍在刘知府的右臂上。

    “啊......我的胳膊!”

    “真的是鬼!她会凭空消失!”

    这一次,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布政使和按察使也是吓得魂飞魄散,惨叫着连滚带爬地往院门方向冲。

    刘知府捂着受伤的右臂,拖着已经湿成一坨的裤子,哆哆嗦嗦地也往外爬。庭院里的商人和下人更是早就吓得四散奔逃,哪里还顾得上院里这三个身份尊贵的主子。

    南见黎在空间里,动了动僵硬的脸皮,从一堆武器里找出一柄长剑,再次跳出空间。

    一阵夜风刮过,吹得廊下灯笼剧烈摇晃,忽明忽暗间,那抹消失的血红身影竟又出现在三人身后。

    这一次,鬼新娘手里多了一柄长剑,在昏暗中泛着寒光。

    “贪墨钱粮、强抢民女、官匪勾结、草菅人命。”她的声音里带着冰冷的杀意,“你们这些败类死一万次也不足惜。”

    话音未落,鬼新娘足尖一点,闪现至三人身后。她手腕轻旋,一阵,“嗤啦”“嗤啦”的衣物撕裂声接连不断。

    三人身上的官服被划得千疮百孔,密密麻麻的血痕如蛛网般交织铺开,不要命的地方,深可见骨。血珠顺着衣料往下滴,在地上积成一小滩。

    “啊——!饶命啊!饶命啊!”按察使疼得满地打滚,声音都变了调。

    “是刘洹害你的!都是他的错!你去找他报仇,别找我!”布政使一边抽搐一边哭喊着,像条丧家之犬。

    刘知府更是蜷缩在地,捂着自己的右臂,疼得几乎要晕厥过去,只能含糊不清地求饶:“饶命……我再也不敢了……求你放过我……”

    “放过你们,也不是不行。”女鬼说着,手腕一翻,凭空变出一捆麻绳扔到三人脚边,“把手捆起来。”

    三人闻声皆是一怔,不知这女鬼要做什么。

    鬼新娘手中的剑再次挥起,“唰、唰、唰”很是均匀地为他们再添新伤。三人吓得魂飞魄散,不敢再耽搁半分,相互捆住双手,最后成了一条绳上的三只老鼠。

    “走!”

    话音未落,鬼新娘便牵着麻绳朝府外走去。三人猝不及防,被拽得一个趔趄。

    夜晚的长街上空无一人,鬼新娘前进速度很快,后面三人被拖拽得全部倒地,在粗糙的石板路上滑行,身后是一溜长长的血痕,和三人不断地惨叫哀嚎声。

    这并没影响到鬼新娘的速度。

    快到城门时,忽然,一阵整齐沉闷的脚步声传来。

    鬼新娘抬眼望去,只见街口处灯火通明,一百名弓箭手早已严阵以待,瞄准了这边。

    为首的将领身披铠甲,手持长枪,见一道红色身影,拖着三人出现,当即大喝一声。

    “妖孽!休得猖狂!速速放开三位大人,束手就擒!否则休怪我箭下无情!”

    鬼新娘停下脚步,将三人往地上一扔,歪着头,似乎在看蝼蚁一般,看着向那名将领,“束手就擒?就凭你们?”

    “妖孽休要故弄玄虚!”将领面色一沉,见三位大人都在地上躺着,当即下令,“弓箭手准备!放箭!”

    话音刚落,一百支箭矢便如同暴雨般朝着鬼新娘射来,密密麻麻,要将她笼罩。

    按察使见状,顿时喜出望外,挣扎着喊道:“射!快射穿这个妖孽!”

    布政使也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唯有刘知府,紧闭双眼,躺在地上装死。

    “呵~~~~~”

    鬼新娘轻笑一声,就在箭矢即将射中她的瞬间,突然消失。

    一百支箭矢尽数射空,落在地上发出“笃笃”的声响。弓箭手们皆是一愣,脸上露出惊愕之色。

    为首的将领也瞳孔骤缩,长枪横在身前,厉声喝道:“人呢?仔细搜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