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何凯就已经赶到了省委大院。
他没有丝毫懈怠,提前一刻钟到岗,径直走向车队,叫了待命的司机。
“孟师傅,我们去省委家属院,我们去接梁书记。”
车子平稳驶出省委大院,朝着家属院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何凯靠在副驾驶座上,再次在脑海里梳理着今天的考察流程,不敢有半点疏漏。
十几分钟后,车子抵达省委家属院门口,何凯下车,站在梁书记家门口,静静等候。
晨风吹拂着他的衣角,他身姿挺拔,目光专注,没有丝毫急躁,一等就是十几分钟。
终于,房门打开,梁书记身着休闲装,精神矍铄地走了出来。
何凯立刻快步上前,恭敬地打开后座车门,伸手护在车门上方,轻声说道:“书记,您上车。”
梁书记点点头,弯腰上车,何凯紧随其后,迅速坐上副驾驶座,动作干脆利落。
系好安全带,他立刻转头,目光转向后座的梁书记,有条不紊地汇报起来:“书记,各项准备工作都已就绪。”
“我已经通知了交通厅的主要领导,他们会在工地现场等候;路线也已经规划好了,我们先去三号桥,随后前往窦家山隧道,那座特大桥,是绕城高速的核心控制性工程,进度直接影响整个项目工期。”
梁书记靠在椅背上,微微点头,语气平静:“好,这个安排很合理,不过,项目推进过程中,有什么问题吗?”
何凯神色一正,语气认真地回答:“书记,根据我昨晚查阅的资料,项目进度有点慢,比原计划滞后了一些。”
“有点慢?具体慢多少?是什么原因导致的?”梁书记的语气多了几分严肃,追问得十分细致。
“比原计划滞后整整一个月。”
何凯语速平稳,条理清晰,“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建设资金存在缺口,拨付进度未能跟上施工需求,二是窦家山隧道的地质条件极其复杂,我查了相关地质资料,那里的岩层硬度和完整性,在全省范围内都十分罕见,施工难度极大。”
梁书记抬了抬眼皮,目光落在何凯身上,带着几分调侃:“你这话说得,倒是像在替他们找借口、替他们说话啊?”
何凯笑了笑,语气坦然,没有丝毫慌乱:“书记,您说笑了,我之前根本不认识交通系统的任何人,昨晚我熬夜查了大量资料,这些都是实打实的情况,没有半点偏袒。”
梁书记看着他真诚的模样,嘴角露出一抹浅笑,轻轻点头:“嗯,我知道了,你做事,我放心。”
何凯心中一暖,继续汇报:“对了书记,省报和省电视台的记者,我也已经通知好了,今天您在现场的讲话,他们会全程记录报道。”
没想到,梁书记却摆了摆手,语气随意:“不用了,今天就是一场普通调研,不用搞那么隆重,我也不用稿子,想到什么说什么就好。”
“好的书记。”
何凯立刻应下,“那您趁着这半小时车程,好好休息一会儿,到了工地我再叫您。”
司机稳稳地握着方向盘,车子行驶得平稳而顺畅。
车厢里一片安静,梁书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何凯则坐直身体,时刻留意着路况和时间。
不到半小时,车子就抵达了三号桥工地现场。
远远望去,工地之上,塔吊林立,机器轰鸣,工人们忙碌的身影穿梭其间,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而在工地入口处,已经聚集了几十号人,都是交通厅、项目建设单位的相关领导,正整齐地站在那里,等候梁书记的到来。
车子刚停稳,分管交通的副省长陈明辉就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堆着恭敬的笑容,双手主动伸了过来。
“梁书记,您百忙之中还抽出时间来调研我们工地,真是辛苦了!”陈明辉的语气里满是敬意,态度谦逊。
梁书记推开车门下车,与陈明辉握了握手,语气严肃:“明辉同志,我能不着急吗?这绕城高速,可是我们省的交通运输大动脉。”
“大动脉不通畅,物流、人流就受影响,全省的发展都会受拖累,我这个省委书记,也睡不着觉啊。”
陈明辉连忙点头,语气诚恳:“书记您放心,晓强省长也来过好几次了,他对目前的进度也很不满意,已经责令建设单位尽快想办法,加快施工进度。”
“除了进度,还有什么其他问题?”梁书记目光扫过在场的领导,语气不容置疑。
陈明辉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语气略显为难:“主要还是资金问题,书记,前段时间,公路发展中心的主任出了点事,涉及腐败,资金拨付这边就暂时放缓了……”
不等他说完,梁书记就严肃地打断了他的话:“腐败问题,喻良同志会牵头严查,该抓的抓,该罚的罚,绝不姑息。”
“但工程是工程,腐败是腐败,不能因为一个人的问题,影响整个项目的推进,告诉他们,立刻想办法筹集资金,无论多难,都要把这个项目按时保质完成!”
“是!书记,我一定传达您的指示,督促他们尽快落实!”陈明辉连忙点头,不敢有丝毫懈怠。
与陈明辉谈完,梁书记迈步走向工地中央的项目展板,交通厅的几位领导立刻快步跟上,围在展板前,小心翼翼地汇报着项目的详细情况。
何凯很有分寸,没有上前打扰,自觉地退到了人群后面,目光留意着现场的动静,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局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何书记!”
何凯愣了一下,缓缓转过身,看清来人的瞬间,忍不住在心里暗自发笑。
喊他的,竟然是昨天在公路事业发展中心,让他吃尽闭门羹、态度傲慢的高处长。
此时的高处长,早已没了昨天的嚣张气焰,脸上满是尴尬和愧疚,眼神躲闪,双手搓着衣角,显得十分局促。
她快步走上前,语气卑微,带着几分讨好:“何书记啊,实在对不住,我昨天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您是梁书记的秘书,多有冒犯,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何凯看着她截然不同的模样,心中爽意十足,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平淡,语气谦和:“高处长,没事的,都是为了工作,谈不上冒犯。”
他故意顿了顿,笑着补充道:“再说了,我也就是临时过来打几天短工,当不了真,高处长不用这么客气。”
听到这话,高处长心里更慌了,连忙说道:“何书记,您太谦虚了!能被梁书记点名当临时秘书,您的能力和人品,都是得到认可的。”
“昨天省道132线的事情,是我不对,态度不好,也没认真听您说明情况,等会儿回去,我就向我们主任汇报,一定重点关注你们睢山县的公路维修问题,绝不让您再跑冤枉路!”
何凯心中了然,她这是想借着自己的关系,弥补昨天的过错,也为公路局留条后路。
他没有表现出过多的热情,只是淡淡应了一句:“那就多谢高处长了,辛苦你了。”
高处长见他没有生气,终于松了口气,连忙笑着说道:“不辛苦不辛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何书记,您先忙,我就在旁边候着,有任何需要,您随时吩咐。”
说完,她恭恭敬敬地退到一旁,站在不远处,眼神时不时地瞟向何凯,生怕惹他不快。
何凯看着她拘谨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昨天的冷遇,今天的赔罪,这前后的反差,就是他最大的爽点。
他知道,高处长的态度转变,或许是因为他现在是梁书记的临时秘书。
有了这层加持,省道132线的维修问题,终于有了眉目。
这时,梁书记的声音从展板那边传来:“小何,过来一下。”
何凯立刻收敛心神,快步走了过去,恭敬地应道:“书记,我在。”
梁书记指了指展板上窦家山隧道的示意图,语气郑重:“你昨天查了资料,说说看,这个隧道的施工,还有什么更好的建议?”
何凯心中一振,他知道,这又是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
他定了定神,目光落在示意图上,条理清晰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结合地质资料,提出了几点切实可行的施工优化建议。
在场的交通厅领导和项目负责人,都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地点头,看向何凯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敬佩。
梁书记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嗯,说得很好,很有见地,这些建议,你们回去好好研究一下,尽快落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