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持三天?怎么坚持?”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拐杖,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指着校尉,声音颤抖地说道:
“小伙子,你别骗我们了!我们都知道了,陛下只带了五万人来!五万人打一百万人,怎么可能打得赢?你们想让我们留下来,给你们陪葬吗?”
“就是!我们不要陪葬!我们要活命!”
“让我们出去!让我们出去!”
百姓们再次激动起来,又开始往前挤。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传来:
“让他们走吧。”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铠甲的玄甲军将领,骑着马,走了过来。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李将军,这……”
校尉看着玄甲军将领,有些为难地说道。
“陛下有令,凡是想要出城的百姓,一律放行,不得阻拦。”
玄甲军将领淡淡地说道。
“什么?陛下真的让我们走?”
百姓们不敢置信地问道。
“是的。”
玄甲军将领点了点头,说道,“陛下说了,人各有志,不能强求。想要走的,现在就可以走。想要留下的,陛下也会保护你们的安全。”
“太好了!我们可以走了!”
“快走!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百姓们欢呼起来,纷纷朝着城外跑去。
一时间,南城门处,人流如织。
拖家带口的百姓,络绎不绝地涌出城门,朝着远方逃去。
他们的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也带着对未来的迷茫。
玄甲军将领站在城门边,默默地看着远去的百姓。
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责备,只有一丝淡淡的同情。
他知道,这些百姓没有错。
他们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从中午到傍晚,一共有三万多百姓,逃出了敦州城。
原本有十万人口的敦州城,一下子就少了三分之一。
剩下的,大多是一些走不动路的老人、病人,还有一些舍不得离开故土的人。
夜幕降临,敦州城陷入了一片死寂。
往日里,这个时候,正是城里最热闹的时候。
家家户户灯火通明,街上到处都是散步的百姓,还有叫卖的小贩。
可今天,整个敦州城,却一片漆黑。
只有零星的几盏灯火,在黑暗中闪烁着,像鬼火一样。
街道上,空无一人。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传来的几声狗吠。
家家户户都紧闭着门窗,没有人敢出门。
偶尔有巡逻的玄甲军士兵走过,脚步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着,显得格外刺耳。
城北的一个小院里,住着张老太和她的老伴。
他们的儿子和儿媳,都在之前的守城战中牺牲了。
只留下他们两个老人,还有一个三岁的孙子。
今天,很多人都劝他们,跟着一起逃荒。
可张老太却死活不肯走。
“老婆子,我们也走吧。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张老头坐在炕边,抽着旱烟,叹了口气说道。
“不走!要走你走!我不走!”
张老太抱着孙子,坚定地说道,“这是我的家!我儿子和儿媳,都死在这里了!我哪里也不去!我要守着这个家!守着我儿子的坟!”
“可是,楚昭要是打进来,我们都会死的!”
张老头说道。
“死就死!”
张老太说道,“我都活了七十多岁了,活够了!能和儿子儿媳葬在一起,我也知足了!”
“那我们的孙子怎么办?他才三岁啊!”
张老头看着怀里的孙子,心疼地说道。
提到孙子,张老太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紧紧地抱着孙子,哽咽着说道: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可是,逃荒又能逃到哪里去呢?外面兵荒马乱的,说不定还没逃到安全的地方,就已经死在路上了。”